汽车里头黑着灯,只有司机的车灯照着前面,路上冰天雪地,车子不敢开快,能在依稀的灯光中看到雪花起舞。
薛刚扭头,看着远处绵延不绝的群山,群鸟披着玄色微光飞舞,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。
车开了一个小时不见一座城市,一点灯光,它像个蚂蚁一样不停的往大山里头钻,薛刚的心跟着揪揪着。
尽管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,可是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胆小如鼠。
害怕了。
周围人都在说话,全是听不懂的语言,像是蒙古语一般,呜哩哇啦。
男人女人一个个膀大腰圆,面红耳赤,他仿佛一个外国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偏远山区。
薛刚回头看了看小娟子,确定她还在松了口气。
“呲!”一声,司机急刹车,车轮在冰面上惯性往前,车身发生了三十五度的偏移。
只见一匹马从车头边慌张跑了过去。
一车人被惊的后背发凉。
薛刚体验了一把漂移的感觉,快吓尿了。
有磕头的,有闪了脖子的,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哼唧起来。
“他奶奶的,哪家该死的马,差点给他撞死!”司机骂骂咧咧重新启动汽车。
“就是,这种人家真是的,马也不给栓个绳子!
多危险!”大家附和。
抱怨了一会,车里又安静了。
“马上要上坝了!
都坐好了啊!”司机提醒。
很快,车子一圈圈开始盘山上升!
也许是归家心切,也许是坐了火车熬了夜,或许是晕车药管用了,小娟子没有难受,她眼睛看着前面。
薛刚的胳膊紧紧抓住铁杆,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着。
小娟子知道他虽然是男孩子,可是心理承受力这方面还差一点。
上了坝,平稳了,随之而来就是气温的骤然降低。
窗户上的鲁冰花快速形成,能听到冰裂声。
车门钻进寒风,薛刚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铁板上。
门缝上的水珠横着结冰,风都有了形状。
汽车里没有暖气。
客人打趣:“你过了年也赶紧换个车吧,现在都流行有暖气的,你这没暖气的给人冻死了!
以后可不坐了!”
“新车刚来,这车今天跑最后一趟了!”司机心情甚好。
又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薛刚也没有了心思紧张,又累又饿又渴,他放弃抵抗,想着爱死爱活无所谓了。
安徽。
自从薛刚和小娟子走了以后,家里空落落的。
吃过饭,薛爸坐在一边开始核对账目。
“这孩子,到没有呢,怎么也不给来个电话!”薛妈等不行了。
她拨通电话“喂,你可到呢?
怎么不给家里报个平安!”
“没呢,还在车上呢?”薛刚压低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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