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甲盖都岔劈了，磨的酥酥脆脆。

指头缝隙里黑泥已经深嵌，掌心老茧突起，掌纹碎裂。

付英一边擦着一边忍不住掉下眼泪，这个混不吝的弟弟真是让人生气。

“大姑！”招娣倚在门边。

“你妈呢？”付英还是忍不住问。

“去我家了！”招娣进来坐在炕边。

“你给你小姑打个电话，问问她到哪里了？”付英继续清理。

“算啦，别催她了，晚上开车路上不安全，打电话分心！”招娣拒绝。

付英感觉现在的招娣沉稳不少。

招娣起身给两人倒了热茶，三人一起等着三妹。

深夜，三妹总算到了。

招娣已经侧卧着睡着了，付英爹也躺在炕尾和衣而卧打鼾。

只有付英一个人抽着烟看着三弟头上的输液瓶。

“大姐！”三妹探头，这一声打破了姐妹之间的芥蒂。

毕竟血浓于水，没有隔世的愁。

“咋回来这么晚？”付英开口问。

三妹脱了劈叉的高跟鞋：“车半路坏了勉强到了镇上，我还是走回来的！”

付英看着风尘仆仆的三妹有些于心不忍：“没吃饭吧？”

“没有！”三妹呲牙咧嘴脱了鞋，几根脚趾红肿起泡，鼓鼓的脓水。

“给你针！

火上烤一烤！”付英抬手把针线盒子递给三妹。

三妹接过针线挑破了脓包，液体流出来反而轻松不少。

她抻着脚趾头扭头看向炕头的三弟：‘哥哥情况怎么样了？

’

付英叹了一口气，一边泡面一边说：“脑出血，医生说随时可能压迫神经成植物人，要不就是血管破裂大出血，反正九死一生！”

“这么严重？”三妹不可置信：“咋弄的？

二姐夫给我打的电话，问他也说不清！”

“二英没有回来？”付英扭头问。

“嗯，二姐夫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来，二姐难受了，说给三百块钱营养费给哥哥！”三妹喃喃回答。

付英冷哼：“这个二家伙真是过分，家里的事情看来是一件不上心，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！”

三妹没有说话。

付英知道三妹跟二英闹别扭，她开口问：‘希希咋办？

你这回来孩子去哪里？

你二姐家？

’

“希希上的寄宿学校，我平时上班没时间去接送，今天星期二，还有三天时间我正好回来看看！”

付英泡了面，三妹饿坏了，唏哩呼噜的吃了个精光，声音之大吵醒了招娣和爹。

两人坐起来睡眼惺忪的同时问付英：“还有方便面没有了！”

付英无语摇摇头，一人又泡了一桶。

吃过饭，四人愁眉不展的坐在炕上，除了招娣，一人一根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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