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次回京城,确实是有件事要办。”
他顿了顿,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:“我有一面古铜镜,叫天机镜,巴掌大小,铜身带着绿锈,是当年遗落在京城旧宅里的。
我刚从金满仓那里得知,这面镜子辗转到了罗子轩手里,罗子轩打算在罗家老祖百岁大寿的时候,把它当作寿礼送出去。”
“而我此番回来,就是想把这天机镜拿回来。”
话说得很直白,没有弯弯绕绕,也没有刻意夸大天机镜的珍贵。
陈毫听完,眉头微微蹙起,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,沉吟了起来。
厅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墙角的自鸣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过了片刻,陈毫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:“温先生,这件事,我听明白了。
您要从罗家手里拿回天机镜,陈家自然愿意从中斡旋。
但有一件事,我得跟您交个底。”
他抬眼看向温羽凡,目光坦诚:“罗家老祖的百岁大寿,分量太重了。
到时候京城武道圈的世家、武安部的元老,各路人马都会到场。
罗家为了这场寿宴,筹备了不是一天两天。
罗子轩在罗家子弟中也是比较受宠的。”
“天机镜既然已经被罗子轩选作了寿礼,那就不是一面普通的铜镜了,而是罗家的面子。
这种时候,就算是我家老祖亲自出面去找罗家老祖讨要,对方也未必会卖这个面子。”
他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然后摇了摇头:
“倒不是说我家老祖的面子不够,而是这个节骨眼上,谁去开口都是个不合适。
人家高高兴兴过大寿,你跑过去说这寿礼是我的,你得还给我—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膈应。”
温羽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,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。
果然如他所料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陈毫说的都是实情,罗家老祖百岁大寿,天机镜作为寿礼,已经是罗家的脸面了。
这种时候去讨要,不管是谁出面,都难免让人觉得不懂规矩。
难道到最后,还是要硬来?
温羽凡的指尖在茶碗边沿轻轻叩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陈毫显然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,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了几分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温先生,您先别急。
我说这些,不是要打退堂鼓,只是想把情况跟您说清楚。
这事情虽然有些难度,但也还没有定论,办法总归是想出来的。”
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:“罗家老祖的寿宴,我也是要去的。
到时候各路宾客都在,场面大了,反倒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他看着温羽凡,认真地说道:“温兄若是不嫌弃,这几日就在我陈家住下。
等到寿宴那天,我带您一同前去。
咱们备足了贺礼,先把礼数做全了,到了现场再见机行事。
真要到了那一步,我陈毫就算拼着面子上不好看,也一定帮您把这件事有个了断。”
温羽凡放下茶碗,看着对面的陈毫。
这番话说得诚恳,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推脱,该担的风险也一点没含糊。
他沉默了几秒,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。
眼下陈墨不在,他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陈毫这番安排,至少比他一个人闷头去闯罗家要稳妥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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