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——因为今天坐在这间厅里的五个人,要讨论的事情,跟“人权”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们要讨论的,是一场战争。
人权厅的穹顶很高,墙上挂着各国的艺术作品,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被临时改成了圆桌,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,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面小国旗、一台加密通讯终端、一杯水,以及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。
五把椅子,五个人。
华夏代表团坐在正北方向的位置,领衔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镜片后面的眼睛沉稳而锐利,面前那台加密终端的屏幕上滚动着密集的中文简报。
美国代表团坐在正东方向,领衔的是国防部副部长,一个身材高大、下巴方正的白人男性,金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,脸上挂着一副典型的华盛顿式的不耐烦。
俄国代表团坐在正西方向,领衔的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,一个满脸横肉、目光如鹰的中年男人,军装领口别着一排勋章,坐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熊。
英国代表团坐在东南方向,领衔的是内阁办公室国家安全顾问,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表情永远不咸不淡的中年女人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在笔记本上无声地划着什么。
法国代表团坐在西南方向,领衔的是总统外事顾问,一个银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,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晚宴,但眼底的光却冷得像刀锋。
五个人,五种肤色,五种语言,五种截然不同的利益诉求。
但此刻,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样东西上——英国国家安全顾问面前的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,用一口流利的、几乎没有口音的英语缓缓开口:
“各位,首先感谢大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到日内瓦。
我知道,让五国首脑在四十八小时内同意召开这样一场会议,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
但看完我今天要展示的内容之后,你们会明白,这件事不能再等了。”
她说着,手指轻轻拨开了文件夹的搭扣,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,放在桌子中央,然后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,照片被投影仪放大,投射在了人权厅侧面的巨幅幕布上。
照片很清晰。
是从高空俯拍的,画面中心是一座绵延无际的岛屿,米白色的沙滩、郁郁葱葱的热带密林、嶙峋的玄武岩礁石,在海天之间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。
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的手指停了下来,目光落在幕布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‘神之岛’?”
“是的。”英国国家安全顾问点了点头,“新神会的总部所在地。
一座在太平洋公海上自由移动的岛屿。”
“自由移动?”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浓眉一拧,声音低沉得像雷声,“你的意思是,这座岛不是固定在某一个位置的?”
“没错。
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,这座岛屿具备自主移动的能力,它没有固定的坐标,可以在太平洋海域内自由航行,速度和路线都不确定。
这也是它之所以能隐藏这么久,一直没有被任何国家的卫星或侦察系统捕捉到的原因之一。”
华夏的国安委副主任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幕布上的岛屿轮廓上,指尖无声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法国总统外事顾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声音不紧不慢:“这种说法,未免太过匪夷所思。
一座岛屿,怎么可能自己移动?
你们确定这不是情报失误?”
“当然确定。”英国国家安全顾问的语气很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因为我们不只是有卫星照片。”
她再次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,放在桌上,然后按下了投影按钮。
这一次,幕布上出现的不是照片,而是一份手绘的草图。
草图画得很潦草,笔触急促而凌乱,像是画的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完成的。
但画面的内容却足够清晰——岛屿的剖面图,露出了覆盖在泥土和植被下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层密密麻麻的、精密到超出人类认知的金属架构。
数不清的管线如同血管般在架构中蜿蜒穿梭,一个个功能各异的舱室整齐排布,从巨大的能源核心舱,到封存着未知设备的休眠区,再到遍布全岛的防御系统……
整座岛屿的内部,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岩层,而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、人造的……更准确地说,非人造的金属结构体。
人权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的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死死盯着幕布上的草图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的脸上,那股惯常的傲慢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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