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躲在阴沟里的东西,”温羽凡的目光扫过姜鸿飞,又落在文件上,眼底深处有什么在烧,烧得瞳孔边缘都微微发红,“就算织成一张网,我也要撕出个窟窿,把他们都扯出来。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步伐大而坚决,鞋底重重叩在青砖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。
“温大叔!”姜鸿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切。
他一把抓住温羽凡的胳膊,力气大得指节都发了白,“您不能……!”
温羽凡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他。
那眼神极静,却静得像暴风眼——中心压着惊涛骇浪,表面只余一片冰冷得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姜鸿飞被他看得一滞,但手没松,只是攥得更紧了,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“您听我说完……”姜鸿飞的声音嘶哑,努力强迫自己把话理顺,“对方到底是谁,盘踞了多深,手伸到了哪里……这些我们都不知道。
连墨哥……连墨哥那样的人,都着了道,死得蹊跷,我们连他们用什么手段下的手都摸不清!
您现在拿着这些冲出去,就跟蒙着眼睛往悬崖下跳有什么区别?”
他眼眶通红,脸上泪痕未干,胡乱抹了一把,反而显得更狼狈:“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,这不是单靠一身修为就能解决的!
墨哥去了,您要是再……再出点什么意外……我……我不能再害任何人了!”
最后那半句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来的。
温羽凡盯着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,那手指骨节突出,用力得在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姜鸿飞掌心冰凉,全是冷汗。
片刻沉默。
温羽凡缓缓掰开他的手指,一根,一根,动作不重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坚决。
姜鸿飞想再抓,却只抓了个空。
“谨慎?”温羽凡淡淡反问,嗓音沙哑,“陈墨谨慎吗?
他是不是也想了又想,掂了又掂,才接了你这单子?
结果呢?”
“现在该用用我的方式了!”他抬起文件,在姜鸿飞眼前晃了晃,牛皮纸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连根拔起!”
姜鸿飞张了张嘴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温羽凡没再看他。
他握紧文件,转身大步迈向门口。
刺玫无声地从门框边直起身,紧跟上去,脸色紧绷,只低声问了一句:“去哪儿?”
温羽凡推门,冰凉的晨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
他声音沉而稳,混在风里,却字字清晰:“去把这京城,来一个翻天覆地。”
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,震落了门槛上积着的一小片枯叶。
院子里静了。
只有石榴树秃枝在风中晃动,发出细碎的、沙沙的声响,像是叹息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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