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特制的刀鞘触感冰凉而熟悉,指尖抚过鞘口的纹路,像是抚摸一位沉默的老友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龙吟撕破死寂。
长刀出鞘,三尺秋水般的刀刃在微光下泛起冷冽的霜辉,映亮了她年轻却沉静的脸。
《天刀流云斩》第一式,起手式……
刀锋微转,斜指地面。
……
庭院中的厮杀声骤然炸开。
刀锋撞击的锐响、血肉被割裂的闷响、人体倒地的重音,密集地交织在夜色中,如同骤雨击打枯叶。
刺玫的刀风破空声始终凌厉,却也夹杂了几次身形滞涩时的低哼——那是刀刃入肉的声响,虽短促,却如针尖刺入耳膜,格外清晰。
温羽凡坐在太师椅上,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转头看向窗外。
他的灵视始终如水银泻地般覆盖着整个庭院,每一滴血的溅落轨迹、每一道伤口的深浅走向、刺玫真气流转的细微滞涩,都在他“眼中”纤毫毕现。
硬币还在他指间缓缓旋转,冰冷,稳定,仿佛外间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棋盘上几步寻常的落子。
庭院里的动静渐渐稀疏。
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嚎被夜风吞没,随之而来的是更长、更沉寂的死寂。
血腥气被风卷着,从半敞的窗棂灌入屋内,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脚步声从院中靠近,有些沉,有些踉跄。
门被推开。
刺玫站在门口,月色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的剪影。
她左手按着右臂外侧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,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,滴落,在门槛内侧晕开一小团深色。
淡青色的劲装已被割裂多处,左肩、肋下、右大腿外侧,各有一道深浅不一的刀口,最深的那道在左肩,血几乎是将衣料浸透了再淌下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也失了血色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烧着尚未冷却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脱后的空洞。
她走进来,反手合上门,将满院的血腥与残骸隔绝在外。
走到温羽凡面前三步处,她停下,微微喘息,气息有些紊乱,却努力压得平稳:“先生……了结了。
十五人,无一活口。”
温羽凡终于停止了转动硬币的手。
硬币静静躺在他掌心,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刺玫身上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审视的凝重。
他站起身,走向靠墙的条案,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深色药箱。
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瓷瓶、纱布、棉签和几把小型医用剪刀。
他拎起药箱,走向刺玫。
“过来。”温羽凡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坐下。”
刺玫没有迟疑,依言在离温羽凡不远的圆凳上坐下。
药箱被搁在一旁的小几上,发出轻响。
温羽凡从箱中取出一瓶烈性消毒酒精和一卷洁白的纱布,又抽出几根棉签。
“衣衫碍事,脱了。”温羽凡语气平淡,目光只落在她伤得最重的左肩处,“需要处理。”
刺玫身体微微一僵。
苍白的脸颊上,一抹极淡的绯红飞快浮起,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。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落一小片阴影,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,但动作却很果断——她动作利落地将上身的衣物褪去,只余贴身的月白文胸。
伤势在灯光下彻底暴露。
左肩那一刀最重,几乎削掉了一块皮肉,血肉外翻,深可见骨,鲜血仍在不断涌出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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