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修的是什么功法,走的是什么路子,关旁人什么事?
世人说我正,我便是正;世人说我邪,我便是邪?”
他微微偏头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,有某种冰冷的光在沉沉地压着。
“我温羽凡行事,从来只问一个道理——该不该。
该做的,天王老子拦不住;不该做的,天下任何人来请,我也不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殷长渊脸上,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见底般的清澈与冷。
“陈墨。”名字再次被温羽凡提起,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……”
“聪明,圆滑,谨慎,八面玲珑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里求存,在乱局中谋局,把不可能变成可能。
这样的人,本该活得比谁都长久。”
“可他死了。”
温羽凡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,低到近乎沉痛,却又在下一刻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压住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
“死得不明不白,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殷长渊,一字一句:
“就因为你这无聊的事情。”
“就因为你想让阴傀宗重回世间,想正大光明地重建山门,想让世人承认你们不是邪修。”
“所以陈墨就得死?”
“所以一个跟你们无冤无仇、只是恰好发现真相的人,就得被你用那种阴毒的手段,悄无声息地夺去性命?”
温羽凡的声音始终没有拔高,始终没有失控,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心寒的平稳。
可正是这种平稳,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。
“十一岁家破人亡,你躲了四十年,你受了多少苦,遭了多少罪,我信。”
“可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。
谁没吃过苦?
谁没遭过罪?
谁没有被冤枉过、被欺负过、被逼到绝路上过?”
“难道受了苦,就有理由让别人也受苦?
难道被冤枉过,就有理由去冤枉别人?”
“阴傀宗宗主。”
温羽凡的声音沉了下去,沉到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。
“你的故事,我听了。
你的苦,我信。”
“但陈墨的命——”
“你得还。”
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,活动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殷长渊脸上的表情,终于彻底变了。
那抹和善的、近乎慈悲的笑容,像被火烧过的纸张,一点一点地蜷缩、发黑、碎裂,最后化为灰烬,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——
那是一种被拒绝了所有退路之后,才会浮现的、冷到骨子里的平静。
“温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,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不愿意合作?”
温羽凡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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