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哽咽,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,只剩下嘴唇在微微翕动,和喉间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温羽凡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个跟着他从川中一路走来的姑娘,此刻满脸泪痕,嘴唇发白,左肩的纱布又渗出了血,却浑然不觉,只顾着抓着他的胳膊,仰头看他,眼里全是心疼和恐惧。
他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。
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轻轻拍了拍刺玫抓着他胳膊的手背。
“没事。”
语气平淡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都解决了。”
刺玫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温羽凡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,眼底泛着深重的疲惫,但瞳孔深处,是清明的、平静的、没有任何动摇的光。
不是强撑,不是逞强。
是真的,结束了。
她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。
紧绷了整个夜晚的肩膀,也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,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,终于被松开了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那就好……”
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用力吸了吸鼻子,又把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。
过了几秒,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温羽凡手里提着的那团白布上。
血还在滴。
一滴,一滴,在碎石上砸出暗红色的圆点,在月光下格外触目。
“先生,”她顿了顿,声音还有些哑,“这里面……是什么?”
温羽凡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东西。
那团白色的布料,是一件白大褂——洗得发白的、领口微有磨损的、医生穿的白大褂。
此刻它被揉成一团,包裹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,松松垮垮地提在他手里,下半部分浸透了暗红色的血,还在不断地往下淌。
“给陈墨的祭品。”
温羽凡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看着那团白布包裹的形状——不规则的、有些棱角的、沉甸甸的、还在滴血的……
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。
那形状,像是一颗头颅。
她没有再多问。
有些事,不需要说得太明白。
先生说过,害死陈墨的人,一个都别想活。
他说到做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温羽凡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。
他抬脚,踩着碎石,朝废墟外走去,步伐依旧沉稳,只是比平日慢了些,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、终于看到尽头的人,不急着赶最后几步了。
刺玫默默地跟上,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一如往常。
只是她的目光,始终没有从先生那头花白的头发上移开。
夜风卷过废墟,吹散了最后残留的血腥气。
两人刚走出废墟的边缘,踏上医院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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