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瞬间,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刺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——
先生靠在椅背上,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,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那只提着白布包裹的手,此刻终于松开了,包裹被他放在了腿上,白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发黑发硬。
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,但硬生生忍住了。
她发动车子,挂挡,踩油门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废墟,沿着来时的土路,朝京城方向驶去。
车灯的光柱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长线,碾过枯草和碎石,渐行渐远。
姜鸿飞站在废墟边缘,目送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,最终消失在旷野尽头的黑暗中。
风从废墟上吹过来,带着灰尘和血腥气,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车灯的光芒彻底消失,直到夜色重新将一切吞没。
然后……
他的嘴角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向上勾起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不是释然,不是如释重负。
那是一种温羽凡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笑容。
阴冷的。
隐秘的。
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,终于等到了猎物走远的时刻,无声地吐了吐信子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抹笑容映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诡异。
他站在废墟前,背着手,像一尊雕塑。
夜风呜咽,吹过空旷的荒原,吹过残垣断壁,吹过他脚下碎石间残留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又好像,什么都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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