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陈墨。
陈墨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那杯凉白开,正不紧不慢地喝着。
月白长衫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微光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姜鸿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很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陈墨察觉到了。
“墨哥?”姜鸿飞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,“您怎么来了?
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早点回来。”
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,又看了看安洁莉娜,似乎明白了什么,转向陈墨,语气里多了一层诚恳:“这些菜是墨哥您做的?
那可得好好谢谢您。
安吉身子重,还劳烦您这个客人亲自下厨,真是……太麻烦您了。”
陈墨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意不变:“不麻烦。
许久没见你们,就想来看看你们。
坐吧。”
姜鸿飞在陈墨对面刚坐下,就想到什么,又起身给安洁莉娜倒了杯温水,又给陈墨添了茶,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杯水,这才重新坐好。
这一系列的动作有条不紊,每一步都恰到好处。
陈墨看在眼里,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。
换了以前的姜鸿飞——
进门闻见菜香,第一反应绝对是冲到桌前,伸手就抓,管它是筷子还是手指头,先塞一口再说。
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嚷嚷“卧槽好香”“谁做的”“安吉你手艺见长啊”……
这才是那个在冰岛黑石滩上,抢着吃烤糊了的鳞蜥肉还嘴硬说“挺香”的姜鸿飞。
可现在呢?
先夸妻子,再谢朋友,倒水先给别人倒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
守规矩。
太守规矩了。
规矩得不像他。
“鸿飞,”陈墨端起茶杯,语气随意,“最近在武安部怎么样?
忙不忙?”
“还行。”姜鸿飞微微欠了欠身,坐姿端正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,“主要是跟着科里的前辈熟悉业务,处理一些日常的监察案件。
不算太忙,但也不算清闲。”
“剑尊那边呢?
还经常去?”
“去。
每周三到五次,雷打不动。”姜鸿飞答得干脆,“师公最近在给我拆一套剑法里的变招,挺有收获的。”
“哦?
什么剑法?”
“《破阵十三式》里的后六式。
师公说前七式我已经吃透了,可以往后走了。”
陈墨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,端起茶杯喝了口水。
对话很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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