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七个字组合在一起,落在他耳朵里的分量,比泰山还重。
那一位。
华夏武道的巅峰,整个华夏都要俯首的存在,连最高掌权人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的人物……
那一位。
国家……要他退下来?
陈白虎的脑子里,无数念头在同一瞬间炸开,像一锅沸腾的粥,翻滚着,碰撞着,却一个都抓不住。
是忌惮?
是对那一位绝对强大的忌惮?
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,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人,一个站在所有人头顶、却从不露面的人——这样的人,谁不忌惮?
四大世家忌惮他。
武安部忌惮他。
孔烈忌惮他。
甚至……
甚至执掌华夏的至高权利集团,恐怕也在忌惮他。
所以四大世家在他面前噤若寒蝉;
所以陈墨死了,陈白虎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。
因为那位,是不可撼动的。
是不可触碰的。
是不可质疑的。
可是现在,蒋洛尘告诉他——
有人,想动他。
而这个人,不是某个世家,不是某个势力,不是某个野心家。
是——“国家”。
陈白虎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干裂的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脑子里,无数画面在飞速闪过。
飞鸟尽,良弓藏。
狡兔死,走狗烹。
这六个字,像两把刀,一左一右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想起历朝历代,那些为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名将,最终落得什么下场。
韩信。
岳飞。
袁崇焕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读史书,读到这些篇章时,拍案而起的愤怒,和后来随着年岁渐长,慢慢沉淀成的一声叹息。
他以为那些都是历史。
他以为那些都过去了。
他以为在这片新天新地里,不会再有那样的事。
可现在……
蒋洛尘站在他面前,烛光映着他那张方正沉稳的脸,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。
他看着陈白虎,就像看着一个站在十字路口、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步的老人。
不催促,不逼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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