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可以确定——
面前这个年轻人,不是剑尊的后人,不是剑尊的弟子,不是剑尊的什么亲戚故旧。
就是剑尊本人。
换了一副皮囊的剑尊。
“诸位。”
姜鸿飞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变化,依旧是不紧不徐的、近乎闲聊的从容。
“七十年了。”
当然不止是七十年,因为他们进来的时间各不相同。
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。
封无极在角落里盘坐了七十三年。
沈惊鸿在墙上刻了七十四年棋盘。
齐不治用饭菜残渣配了七十六年药。
蓝凤凰趴在地上听了七十一年震动。
段无常缩成一团,像一具活着的尸体,缩了七十五年。
不过,“七十年”这三个字从面前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近乎感慨的意味——像一个人翻开了尘封已久的旧账本,发现上面的字迹还没有褪色。
“关了这么久,”姜鸿飞继续说,语气依旧随意,像在聊天气,“想不想出去?”
甬道里安静了几秒。
五个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。
不是不想出去——七十多年,别说出去,就是让他们在地面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他们都愿意拿命换。
可他们没有急着开口。
因为七十多年教会了他们另一件事: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尤其是在大凶狱这种地方。
尤其是在来者是剑尊的情况下。
给一个机会,必然有所求。
这是交易。
他们需要先弄清楚,交易的代价是什么。
齐不治第一个开口了。
不是因为他最急,是因为他最擅长试探。
矮壮的胖子缩在石室角落,脏兮兮的棉袍裹着瘦了一大圈的身子,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小兄弟。”
他用了“小兄弟”这个称呼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、近乎讨好的熟络。
“你刚刚说出去?”
“对。”姜鸿飞答得极简。
“你能放我们出去?”齐不治追问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姜鸿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弧度极浅,浅到几乎不算笑,可那笑意落在甬道的冷光里,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后背一凉。
不是因为笑本身。
是因为那个笑的方式。
那不是年轻人的笑。
那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,在俯瞰蝼蚁时才会有的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、近乎怜悯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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