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力量回来了。
像一道被堵了七十多年的洪流,在一瞬间冲破了堤坝。
封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幽光——阴冥之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来,沿着经脉奔涌而下,像一条被冻住了七十年的河流,终于在春天解了冻。
七十多年的压制,七十多年的封印,在这一刻,全部解除。
那种感觉——
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,吸到了第一口空气。
像盲人终于睁开了眼,看见了第一缕光。
像一具干尸,在黑暗中躺了七十多年之后,忽然被注入了血液。
封无极的枯瘦身躯在那一瞬间微微膨胀了一些——不是体型变化,是阴冥之气充盈了经脉之后,整个人的气场变了。
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,浑浊的老眼清亮了几分,连干裂发白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光泽。
其余四人也差不多。
沈惊鸿的手指间,那颗铁屑磨成的棋子忽然碎裂了——不是他捏碎的,是棋子上凝聚的神识太强,铁屑承受不住。
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
齐不治深深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药味——不是饭菜残渣发酵的那种,是真正的、属于百草门掌门的毒理之气。
他的小眼睛亮了,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和气的、商贩般的笑容,可那笑容底下,是藏了七十年的阴狠。
蓝凤凰的指甲变长了。
不是刻意催动的,是蛊虫在她体内蛰伏了七十年,修为恢复的瞬间,蛊虫也跟着苏醒了,从她的指甲缝里探出细如发丝的触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段无常的变化最不明显——他还是那个佝偻的、裹着脏棉袍的老头子,浑浊的眼睛半阖着,像在打盹。
可他的影子,在夜明珠的冷光下,微微晃了一下。
不是灯光晃的。
是影子本身在动。
五个人从石室里走出来,站在甬道里。
被囚禁了七十多年的囚徒,在这一刻,重新站在了“外面”。
哪怕这条甬道还在地下三十米,哪怕头顶是六百年的皇城,哪怕他们还没有真正见到地面上的天空——可至少,他们不在那间四步长三步宽的石室里了。
封无极站在最前面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颈椎发出一连串“咔咔”的响声,然后抬起头,看向站在甬道中央的姜鸿飞。
年轻人在夜明珠的冷光下,白衬衫泛着惨白的光泽,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。
封无极看着他,目光沉了下去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。
很快。
快到几乎是一瞬间的事——修为恢复了,人出来了,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内劲九重的修为。
内劲九重。
在他们五个面前,内劲九重算什么?
封无极一个人就能捏死他,更别说五个人一起上。
只要出手——
封无极的目光在姜鸿飞脖颈上停留了零点三秒。
然后移开了。
他没有动手。
不是因为不想。
是因为不敢。
七十多年的囚禁,教会了他一件事——剑尊的手段,远比你想象的深。
一个能把你关七十多年的人,会蠢到在你面前露出破绽吗?
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内劲九重,可谁知道那是不是伪装?
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别的手段?
谁知道如果他出手,等待他的会不会是比大凶狱更可怕的东西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