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胡桂芬“腾”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毛线团骨碌碌滚到了地上,她也顾不上追,一把握住了温羽凡的手臂,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满脸怨气,瞬间切换成了十二分的殷切。
“那你可千万不能分心啊!”她的声音又急又快,“这种大事,得全心全意准备,不能三心二意的!
我们的事——小事!
都是小事!
什么花啊地啊麻将啊,跟几十亿比起来,那算什么?”
柳建国也跟着连连点头,表态的速度比翻书还快:“对对对!
你妈说得对!
我们不回去,不回去!
就在这儿待着,给你看家!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“识大体”的郑重:“地就让它长草吧,草就草,回来再种。
麻将……回去再说,位置被占了就再找。
几十亿的事,那可比这些重要多了!”
胡桂芬松开温羽凡的手臂,转头看向夜莺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怎么不早说”的嗔怪:“你这孩子,有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,害我们瞎操了这么久的心!”
夜莺张了张嘴,看了看温羽凡,又看了看自己妈那副“几十亿”的兴奋表情,最终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温羽凡说的不全是实话——那些“比赛”背后的凶险,她隐约能猜到一些。
可她没有拆穿。
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
他不说,是因为他在保护这个家。
而她能做的,就是配合他,把这个谎圆下去。
小团子坐在温羽凡腿上,对大人们讨论的“几十亿”毫无概念,只是仰着小脑袋,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温羽凡的下巴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爸爸,几十亿是什么?
能吃吗?”
温羽凡低头看着儿子那双和夜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大眼睛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不能吃。”他说,“但是能给你买好多好多小火车。”
小团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:“好多好多?
!”
“好多好多。”
小团子高兴得在温羽凡腿上蹦了两下,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,嘴里欢呼着:“耶!
爸爸要赢好多好多小火车啦!”
客厅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快了下来。
胡桂芬重新坐回沙发上,捡起毛线针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苦大仇深变成了喜气洋洋——她甚至开始盘算起来了,几十亿人民币……
不对,几十亿美元……
换算成人民币得多少?
这得买多少套房子?
存银行里利息得多少?
柳建国也终于喝了一口茶,不过茶已经彻底凉了,他也不在乎,美滋滋地咂摸着嘴,脑子里转的是——几十亿美元啊,那回去之后,还打什么麻将,直接买一栋楼开个麻将馆!
温羽凡坐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小团子,身边坐着夜莺,对面是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,厨房里传来刺玫和小玲做饭的声响,锅铲碰着炒锅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气,从厨房门口飘出来,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窗外的花园里,新栽的蔷薇正抽着嫩绿的枝条,海风穿过栅栏的缝隙,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面包房的麦香,轻轻拂过客厅的落地窗。
岁月静好。
可温羽凡知道,这份静好是借来的——用谎言借来的,用所有人替他担着的、他不知道的心事借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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