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万美元,折合人民币七千多万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一项一项地数:“山门修了一半,钱不够了,正殿的瓦还没换;藏经阁漏雨,上次下雨把好不容易找回的三本剑谱给泡了,心疼得老道三天没吃饭;弟子们练功的兵器全是凑合的,有些孩子还在用木棍——木棍!
练什么剑?”
他越说越来气,茶缸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桌上,“更别说淬体药液了,人家有官方配额的武馆按月领,咱们华山?
重建才一年多,连正式的武馆编制都没批下来,配额连个影儿都没有。
上个月有个弟子练功伤了经脉,老道用草药给他调,调了半个月才好转,要是有正经的淬体药液,三天就利索了。”
闲云居士在旁边默默听着,拂尘在膝头轻轻捻着,偶尔点头。
等黄汤说完了,他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还有吃饭的问题。
周家人回川府城重建老宅后,现在山上还有三十多个弟子,最小的十二岁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
可咱们库房里的存粮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上个月已经断了三天粮,是聂文下山在镇上的工地搬了两砖,才换回来几袋米。
哎……怪我……没好意思开口跟周家多借点钱……”
聂大夫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说话,听到这儿,苦笑了一下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,袖口还沾着早上给弟子施针时蹭上的艾草灰,金针匣子就放在手边,针尾的铜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
“我倒是无所谓,一把年纪了,粗茶淡饭能将就。”他声音沉稳,带着行医之人特有的平和,“可孩子们不行。
他们正是打基础的时候,营养跟不上,练功的效果差不说,还容易伤了根基。
华山重建不容易,这些孩子是未来的根,不能让根从苗的时候就朽了。”
聂文站在父亲身后,手里那张章程被攥得皱巴巴的,四十多岁的汉子,嘴角抿成一条线,眼眶有些发红。
他半路入门,没赶上华山当年的鼎盛,却赶上了最窘迫的重建——山上的苦,他比谁都清楚。
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,弟子们挤在四面漏风的偏殿里练功,有几个孩子冻伤了手指,是他跟着父亲熬了三天三夜的药,才保住那些手指没落下毛病。
慕容逸尘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章程,目光在“宗师境武者参加”那一行字上停了许久,然后缓缓抬眼,扫过在座的三位师兄。
“比赛在九月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够了。”黄汤哼了一声,“我们又不是去打仗。
该准备的准备,不该想的别想,到时候拎着刀上去就完了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慕容逸尘打断他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谁去?”
这问题一出,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黄汤第一个举手:“我去。
宗师境,只有我们几个老头子,这里面只有我出过国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下巴微微扬起,一副“这还用问”的表情。
闲云居士紧跟着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:“我也去。”
黄汤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抽了抽,有些感动。
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:“三师兄,你那身子骨……”
“比你强。”闲云居士回了一句,拂尘一甩,面不改色。
黄汤被噎了一下,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慕容逸尘转向聂大夫:“四师兄,你的修为……”
聂大夫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封了二十多年,拔针之后虽然恢复了一些,但离宗师还差得远。
我去不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文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文儿倒是肯吃苦,可惜起步太晚,火候差得太远。”
聂文低着头没吭声,攥着章程的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四十多岁才摸到剑柄的人,在这帮师叔师伯面前谈修为,确实没什么好说的。
“不用勉强。”慕容逸尘摇了摇头,“比赛只允许宗师进场。”
他站起身,手按在青霄剑柄上,目光扫过三位师兄,最后落在窗外那座修了一半的山门上——新换的横梁上还搭着防雨的油布,石阶上的水泥没干透,几只麻雀停在上面觅食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