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在经脉里流转了数十年的力量,在丹田里翻涌了无数个日夜的力量,在这一刻,突破了某个临界点——像一滴水落入滚油,像一颗火星坠入干柴。
轰。
无声的轰鸣在她体内炸开。
经脉里奔涌的力量不再是河流,而是大海——浩瀚、深邃、不可测度。
丹田像一个突然被打通的泉眼,真气喷薄而出,沿着奇经八脉奔涌,冲刷着每一条经络、每一寸骨骼、每一块肌肉。
她周身的冰晶在这一刻全部炸碎,化作细密的白色粉末,在长明灯的光里纷纷扬扬地飘落。
素心师太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。
宗师境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苍老、枯瘦,指节因为常年握剑而微微变形——但此刻,这双手上流转的力量,已经与五分钟前判若两人。
她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
她只是闭上眼,双手重新合十,静静地坐了片刻。
然后,她站起来,推开了石室的门。
门外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。
五年没见过阳光了,金顶的云海在脚下翻涌,远处的雪山在蓝天下泛着冷光,几只苍鹰在悬崖边盘旋。
她站在门槛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山风卷着云雾扑面而来,带着雪松和野花的气息,灌进她封闭了五年的肺腑里,冷冽得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畅快得让她眼眶微微发酸。
“掌门!”
一声惊喜的呼喊从院子那边传来。
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女弟子快步跑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弟子,三人脸上都是又惊又喜的表情——她们感知到了那股从石室方向涌来的宗师境气息。
“掌门,您……您突破了?”
素心师太看着自己的弟子们,嘴角终于弯了一下。
五年了。
她封山五年,闭关五年,在石室里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和毅力,不眠不休地参悟、修炼、再参悟,把峨眉剑法翻来覆去地打磨,把内劲一丝一缕地淬炼——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是为了峨眉。
五年前岑天鸿一刀劈碎了罗家家主,逼得八大世家俯首称臣,也逼得峨眉封山让地。
那时候她站在金顶,看着山下岑家的人接管了川南的香火地,看着那些供奉了峨眉数百年的信众被人驱散,看着门下弟子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,从恐惧到屈辱,从屈辱到麻木。
她当时就想冲下山去,跟岑天鸿拼了。
可她没有。
因为她清楚,以她内劲巅峰的修为,冲下去不过是送死。
死了倒无所谓,可峨眉的弟子怎么办?
峨眉千年的传承怎么办?
所以她封山,闭关,忍。
忍了五年。
“去把所有弟子都叫来。”她对身旁的弟子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底气,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半个小时后,峨眉金顶的大殿里,三十余名弟子齐聚。
素心师太站在殿前,月白僧袍在山风里轻轻摆动,手中没有拿剑,只是双手合十,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……
有的年轻,有的已经不再年轻;
有的眼里带着期待,有的眼里还藏着五年前留下的屈辱和隐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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