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莺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。
不重,但很稳。
像是在说——我知道。
也像是在说——你最好说到做到。
小团子仰起小脑袋,棒棒糖从嘴里“啵”的一声拔出来,黏糊糊地问:“爸爸要去打比赛了吗?
就是赢小火车那个?”
温羽凡低头,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爸爸去打比赛。
赢小火车。”
“好多好多小火车?”小团子伸出两只胖手,比了一个他自认为“很大很大”的圆。
“好多好多。”
小团子高兴得从沙发上蹦起来,棒棒糖差点戳到温羽凡的鼻子上:“耶!
爸爸加油!
爸爸最厉害!”
温羽凡被儿子戳得笑出了声,一把将他又捞回怀里,用力蹭了蹭他的小脸蛋。
花园里,海风穿过蔷薇花丛,带起一阵细碎的花瓣,在午后的阳光里旋转着飘向远方。
……
华山后山,练功场。
慕容逸尘收剑入鞘,青霄剑的嗡鸣在松涛声里渐渐消散。
他站在崖边,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,胸口微微起伏——刚才那一趟剑法,他用上了七成力,却已经觉得气机不如从前顺畅。
桥洞里被镇魂钉锁了二十年,身体底子亏得太厉害,就算重建华山这一年多来勤加修炼,也不过是勉强恢复到了巅峰期的八成。
“剑圣”的名号,如今听着响亮,实际上能发挥出几成实力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但他还是决定去。
不为自己,为华山。
为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弟子,为那些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孩子,为二师兄临终前说的那句“华山的剑,要传扬天下”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闲云居士走过来,拂尘搭在臂弯里,月白道袍在山风里微微翻卷。
他站在慕容逸尘身侧,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和他并肩望着远处的山色。
沉默了一会儿,老道士先开口了,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老十三,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“嗯?”
“京城那场仗之后,我的宗师境虽然破了,但底子终究是后来补的,比起那些浸淫此境几十年的老怪物,怕是还差着一截。”闲云居士拂尘轻甩,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维他岛上是什么成色,咱们心里都没底。
这趟去,我不敢打包票能拿什么名次。”
慕容逸尘没有说话,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但我还是要去。”闲云居士转头看向他,一向温和的眼底此刻透着少见的坚决,“不为别的,就为了山上那些孩子。
上次聂文在工地搬砖换米回来,身上好几处地方磨破了皮,四十多岁的人了,愣是一声没吭。
虽然练武是需要吃点苦,但我看着心里还是不是滋味。
华山穷成这样,我这个做师叔的,脸烧得慌。”
慕容逸尘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在闲云居士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一起去。”他说,“一起回来。”
闲云居士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期许,混在山风里,被松涛声轻轻托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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