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,有担忧,有疑惑,有不屑,可孙春绮自始至终,神色未变。
她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素剑上,剑身澄澈,映出她素净的眉眼,也映出她眼底那份独属于剑修的、近乎冷酷的坚定。
没人知道,她方才迟迟未曾出手,根本不是被王道真的话动摇,而是在蓄力。
剑气在丹田之中翻涌,剑元力顺着经脉游走,一丝丝,一缕缕,不断汇入白素剑中。
那股力量越来越强,越来越盛,像是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,蓄势待发。
而王道真呢?
他在求生,在摇尾乞怜,在妄图用虚无缥缈的旧情,换一条苟延残喘的生路。
这世间最可笑的事,莫过于以人心度剑心。
人心血肉。
剑心冰冷。
这怎么可能一样?
但王道真不懂。
他不是纯粹的剑修。
当王道真的话音落下,当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孙春绮松口时,孙春绮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莫名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她看着王道真,声音清冽,像是山巅的融雪,又像是剑峰的寒芒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掌教,我一直在等的,是蓄完力。”
她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王道真那张错愕的脸,尾音轻扬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动了。
孙春绮的身影,像是一道骤然划破长空的流光,快到极致,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。
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,一股沛然磅礴的剑气,猛地从她体内迸发而出!
那剑气太过充沛,太过昂然,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,一朝喷发,势不可挡。
白素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,剑身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剑元力撑爆,裂痕隐隐在剑身上蔓延,让人忍不住心惊——这柄跟随孙春绮多年的佩剑,竟似有了破碎之危。
可孙春绮浑然不觉。
她的身影,如同鬼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道真的身后。
快,快到极致。
直到这时,空气中才隐约传来一声嚓的轻响。
那是剑气撕裂空气的声音,是剑气雷音,清越,却又带着致命的寒意。
这一剑,孙春绮并没有使出她最擅长的炼剑成丝——那一招太过耗费心神,也太过凌厉,若是使出,王道真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便会被绞杀成齑粉。
比起一剑封喉,她更想让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头,尝一尝绝望的滋味。
即便是这样,也足够恐怖了。
王道真只觉得后颈一凉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双腿便传来一阵剧痛,那痛楚太过剧烈,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,又像是经脉被寸寸斩断。
“啊——!
!
!”
凄厉的惨叫,骤然响彻整个秘境。
王道真的身体,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重重地跌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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