舷梯刚触到地面,裹挟着雪粒的冷风就灌进了舱门。
安娜走在前面,一身哑光黑的紧致皮衣像第二层皮肤,把她高挑饱满的身段勒得一览无余,腰胯间每一步轻晃都带着钩子,把身后刘醒非的目光钉得死死的。
从登机那一刻起,这一路他就没顺过气。
皮衣领口不算低,可她但凡低头凑过来跟他说话,那片晃眼的白就直往他眼里钻;邻座的男人频频侧目,空乘送水时眼神都带着异样,刘醒非靠在椅背上,指尖把扶手捏得发紧,一肚子没处发泄的火气,全是被眼前这个女人勾起来的。
所以出了机场,他没问半句行程,看着安娜拦车报出酒店名字,只冷着脸坐进副驾。
一路无话,只有安娜偶尔凑过来,混着雪松香水的呼吸扫过他耳廓,问他冷不冷,他只沉沉嗯一声,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原上,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。
酒店是提前订好的,安娜踩着细高跟走到前台,弯腰填入住单时,皮衣后腰绷紧的线条让刘醒非喉结狠狠滚了滚。
前台小姐递房卡时眼神带着藏不住的暧昧,安娜接过来,回头冲他挑了挑眉,笑意里的暗示明明白白。
电梯门刚合上,他就把人按在了轿厢壁上。
安娜笑着推他,说别急,有的是时间,指尖却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,明晃晃地火上浇油。
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,两人连外套都顾不上脱,径直往卧室走。
窗帘被随手拉严,隔绝了外面漫天的风雪,一室昏暗里,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,和这一路积攒下来、终于能彻底释放的火气。
等风平浪静,窗外的雪好像下得更密了,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安娜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骨头都像彻底舒展开,她低头瞥了眼身边闭着眼的刘醒非,笑着在他胸口拍了一下,起身裹了件浴袍,施施然往浴室走。
她本就是西方人,平日里香水遮得严严实实,半分异味都闻不到,可这一路奔波,再加上刚才出了一身薄汗,身上难免泛出点淡淡的体味。
她向来对自己苛刻,绝忍不了这个,进了浴室就把热水开到最大,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,裹住了她的身子。
浴室的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,安娜抬手抹开一片,看着镜中自己的身体,随手拿过提前备好的一次性剃刀。
旁人只看得到她永远光鲜亮丽,妆容精致,身段完美,却没人知道这份好看背后,要花多少心思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。
体毛处理是她常年不变的功课,哪怕再累再忙,也绝不会敷衍,这是她维持体面最基础的底线。
水流声隔着浴室门传出来,闷闷的,像一层温柔的背景音。
刘醒非没睡。
他从床上起身,随手捞了件衬衫套上,走到客厅陷进沙发里。
身体是彻底放松了,可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——旁人说的贤者时间,在他这里,不过是从一场冲动里抽离出来,终于能静下来想正事的间隙。
他是脑子一热,跟着安娜就来了西岛。
来之前,他对着地图看了无数遍,西岛不过是缩在角落的一个小小圆点,他以为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地方,找个何家大院,找几条异客的线索,费不了多少功夫。
可真踩在这片土地上才知道,地图上的一个墨点,现实里却是漫无边际的旷野。
尤其是眼下,隆冬时节,漫天大雪下了几天几夜,一眼望出去,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山被雪封了,路被雪埋了,连远处的房屋都只剩个模糊的轮廓,什么都看不到,什么都辨不清。
他甚至连何家大院的具体方位都不知道,只知道在西岛,只知道跟何家老祖有关,只知道这里藏着异客的秘密。
可这茫茫雪原,成千上万栋房子,他要从哪里找起?
刘醒非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,烟灰落在地毯上,他都没察觉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,传来安娜哼着小调、剃刀划过皮肤的细碎声响,他抬眼看向磨砂玻璃门的方向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冲动是痛快了,可接下来的路,却比这西岛被大雪覆盖的荒原,还要难走。
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,混着安娜不成调的异国小调,透过磨砂门漫出来,给安静的房间添了点活气。
刘醒非刚把燃尽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目光扫过地面,眼角的余光骤然顿住。
就在客厅与玄关交界的墙角,一条小臂粗的蛇正盘在那里。
青黑色的鳞片泛着冷硬的光,表面像蒙了一层细碎的冰碴,在昏暗的光线下,几乎要和深色的地毯融为一体。
它没有吐信示威,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,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牢牢锁着刘醒非的方向,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见自己。
刘醒非先是挑了挑眉,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真是有意思。
这是什么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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