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余温都没剩下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。
他为腾蛟剑重炼数次,以心血温养,以神魂祭炼,早已做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,这份羁绊,纵是天崩地裂也不该动摇分毫。
可就是这样隐秘的、无形的、他以为永远不可能被外力斩断的联系,竟被浩瀚女王握着白瓷剑,轻飘飘一剑,就斩得粉碎。
连他最依仗的本命神兵,都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。
“这——”
浩瀚女王双剑齐举,白瓷剑的清冽寒芒与腾蛟剑的苍莽银光交织在一起,在漫天艳红的岩浆火光里,映出她满脸的桀骜与张狂。
“才是白瓷剑,真正的威力。”
面对浩瀚女王的白瓷剑,刘醒非陷入了一丝沉默。
那剑通体莹白,如羊脂凝雪,不见半分锋芒,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它的威力不在于摧枯拉朽的蛮力,而在于一种近乎法则的诡异——化不可能为可能,轻轻一触,便抹去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。
就像千年前,英雄王撒卡持此剑,一剑斩落了本应近乎不死、与蛇国大地同寿的大蛇王。
那一战颠覆了整个高原的认知,所有人都以为撒卡必败,可白瓷剑落下,大蛇王万年的修为、不死的身躯,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为乌有。
也像方才,不过一记简单的交击。
刘醒非甚至没看清浩瀚女王是如何出手的,只觉掌心一空,那柄与他相伴了三百七十二年的腾蛟剑,便已易主。
腾蛟剑有多好?
有多重要?
刘醒非想起了高原王徐卫。
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,为了追求尸解仙的大道,亲手焚毁了自己的王宫,散尽了堆积如山的金银,遣散了追随他半生的十万铁骑。
他舍弃了王位,舍弃了亲情,舍弃了世间一切能称之为“拥有”的东西,孑然一身躺进了冰冷的石棺。
可即便是那样决绝的人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也只将这把腾蛟剑抱在了怀中,带进了永恒的长眠。
后来这柄剑辗转落入刘醒非手中。
三百多年来,它饮过多少强敌的血,斩断过多少神兵利器,陪他闯过龙潭虎穴,走过生死绝境。
刘醒非曾以为,这柄剑会与他同生共死,直到他也化为一抔黄土。
可白瓷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。
只是一剑,便斩断了他与腾蛟剑之间五百多年的羁绊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头肉,空落落的疼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神兵有灵,认主从一。
可在白瓷剑面前,连这份“从一”的执念,都被轻易抹去了。
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,此刻浩瀚女王正手持腾蛟剑,剑尖遥遥指向他。
那熟悉的冰冷触感,此刻却带着致命的杀意,从对面传来。
自己最心爱的剑,如今却要用来刺穿自己的心脏。
天底下,还有比这更荒谬、更憋屈的事吗?
浩瀚女王的身影动了。
她足尖轻点地面,如一片白羽般飘来,腾蛟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。
刘醒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失落。
他右手一翻,摸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备用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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