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我苦练了三十年的金灯剑法,竟然,竟然挡不住你一刀。”
何药师收刀入鞘,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。
“西极魔教,退回昆仑山以西。”
他说。
“百年之内,不得踏入中土一步。”
金蟾剑客惨然一笑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,又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。
“我管不了西极魔教,但我个人可以答应你。”
他说。
“从今往后,我金蟾剑客,隐于西极雪山,终身不再出剑。
若有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拖着受伤的身体,一步步走向了昆仑山的深处。
他的背影,在月光下,显得无比落寞。
远处的魔教大军,看到主帅战败,顿时军心大乱。
一夜之间,便撤得干干净净。
玉门关的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整个中原武林,都松了一口气。
人们奔走相告,欢呼雀跃。
何药师的名字,从此成为了一个传说。
而何药师,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他收起了那把四象无敌刀,重新用粗布包裹好,放回了药箱的最底层。
然后,他带着万山海,转身离开了昆山。
路上,万山海忍不住问他:“先生,您为什么不杀了金蟾剑客?”
何药师看了一眼远方的群山,淡淡地说:“杀了他,还会有下一个金蟾剑客。
让他活着,西极魔教同的真正高手才会安分百年。”
杀人,往往只会激化矛盾。
但不杀,往往就会将一切消弭于无形。
万山海沉默了。
他看着何药师的背影,心中的敬畏,又深了一层。
他终于明白,何药师的强大,从来都不仅仅是武功。
更是那份,俯瞰天下的眼界,和悲天悯人的胸怀。
这世间,或许再也没有人,能够超越他了。
江湖人都说,金蟾剑客封剑归山那日,是天下太平的开端。
那柄饮过无数中土武林高手鲜血的金蟾剑,被沉入了寒潭底。
那个凭一己之力逼退魔教十万东征大军的男人,解了斗笠,散了长发,在南方的杏花雨里,成了一个只知种茶酿酒的闲人。
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醒木,唾沫横飞地讲着金蟾剑客最后一战的英姿,台下的看客们拍着桌子叫好,仿佛魔教真的就此烟消云散,再也不会踏足中原一步。
只有少数几个真正经历过那场血战的老人,坐在角落里,默默地喝着冷酒,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他们知道,魔教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魔教。
它像荒原上的野草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果然,不过三月。
西极传来的消息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中原武林虚假的和平。
释门显轮寺,千年古刹,七十二位高僧结阵镇守,号称佛门第一金刚壁垒。
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
没有活口。
整座寺庙被鲜血浸透,大雄宝殿的释迦牟尼佛像,被人用刀从眉心劈到肚脐,佛像腹中的千年舍利不知所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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