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是漫天的风雪。
江湖人都说,何药师力挫魔教长公主,解了中原之围,是天下第一大英雄。
只有何药师自己知道。
他背上的,不是一个孩子。
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。
是阴玲花留给他的,永远也甩不掉的累赘。
而这场关于正邪、关于仇恨的战争,其实才刚刚开始。
江湖人常说,武功是火,心境是炉。
炉火不旺,烧不出精铁;炉火过烈,却会熔了自身。
越是登峰造极的武学,越需要一颗如古井无波的心来承载,稍有偏斜,便是万劫不复。
何药师深明此理。
他的四象无敌刀早已练至化境,一刀出可分阴阳,可断山河,可镇山海。
可他大半辈子,都在磨心。
他会在春日里踏遍江南的烟雨,看桃花落满青石板;会在秋日里登上西山的绝顶,观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。
他背着药囊走遍大江南北,救过被虎狼咬伤的樵夫,治过蔓延百里的瘟疫,也为路边冻死的乞丐裹上草席,掘土安葬。
旁人说他是活菩萨,他只淡淡一笑,说不过是在给自己的心除草。
心无杂草,方能不染尘埃。
他见过太多天资绝世却毁于心魔的人。
当年的万山海便是最好的例子。
那时候的万山海还叫山海夜叉,是东海之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。
他天生神力,又得了上古传承,三十岁便打遍东海无敌手。
接引大潜能更是让他不惧人多势众的围攻。
可他的武功涨得太快,心境却没有跟得上他的武道修为,他喜怒由心,杀伐随性。
看谁不顺眼,便灭人满门,抢谁的宝物便毁人宗门,东海七十二岛,被他搅得鸡犬不宁,却无一人能制。
直到他遇上了何药师。
没有人知道那一战具体是怎样的,只知道横行东海三十年的山海夜叉,被何药师一招劈碎了本命兵器,钉在了东海的礁石上。
潮水涨了又落,拍打着他的身体,他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可何药师只是收了手,站在礁石上,看着他被海水浸泡了三天三夜。
“你的武功很高,力气也很大。”
何药师的声音很平静,像海风拂过水面。
“你还会接引大潜能这种不惧围攻群战的功法,可你不知道敬畏。
不知道敬畏天地,不知道敬畏生命,也不知道敬畏自己手中的刀。
这样下去,你迟早会被自己的武功吞噬。”
说完,他放过了万山海,不仅没杀,还给他治好了伤,然后转身就走。
万山海跪在礁石上,对着何药师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。
从此,东海再无山海夜叉,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永远跟在何药师身后,替他背药囊,替他挡刀剑,视他为再生父母,奉他为主。
万山海心里清楚,这世上能打败他的人或许不多,但总有那么几个。
可打败他之后,还愿意留他一条性命,点化他心性的,只有何药师一人。
何药师本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,磨心修性,悬壶济世,直到寿终正寝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