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有时候会突然大笑,有时候又会一整天不说一句话。
他忘记了很多事,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大罗朝廷的无忧客,忘记了自己曾经一刀击败金蟾剑客,甚至有时候,连万山海的名字都叫不出来。
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两件事:钻研普罗无情道,以及等待造化小红鱼。
转眼,已是五百六十年。
到了现代。
浩瀚女王鸠巢雀占。
她夺下了此地。
经历漫长时间,西城这个组织已经淹没于历史之中。
何家大院,有的只是何药师这么一个疯疯颠颠的男人。
他坐在轮椅上,什么也管不了,什么也做不了。
浩瀚女王就在此设局,想要找刘醒非报仇。
刘醒非来了。
他们就大打出手。
这不,整个何家大院在两人轮番的激战下,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。
他们打得地都翻了过来。
打得大地残破,地火翻滚,岩浆上涌。
也因此,岩浆流入大海。
万山海逆流进入岩浆中。
他在岩浆里找到了造化小红鱼。
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抽离的刹那,万山海混沌了百年的灵台骤然清明。
他看着何药师指尖托着那尾通体赤红、鳞片流转着琉璃光泽的小鱼,方才还浑浑噩噩、只知追着这抹红光跑的意识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,所有破碎的记忆碎片瞬间归位,拼成了两幅刻骨铭心的画面。
第一幅,是何家大院的朱漆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上。
浩瀚女王白衣胜雪,立在飞檐之上,白瓷剑的寒光映着他错愕的脸。
她指尖轻扬,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掀飞出去,撞碎了院外那尊百年石狮。
“这个地方,从今往后,都是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冰,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至于你?
一个疯子,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。
但现在我不需要,滚远点。”
第二幅,是怒涛翻涌的海礁上。
刘醒非一身踏步而至,腾蛟剑劈出万丈金光,那道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直直斩在他的胸口。
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深海,耳边是海水灌入七窍的咕噜声,还有刘醒非冷漠的声音:“挡我者,死。”
后来的事,他记得模糊。
只知道那两人在山庄里一直在打。
打得天穹开裂,大地崩碎。
海底的岩层被生生撕裂,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将半边海水都煮得沸腾。
滚烫的海水灼烧着他的身体,他在剧痛中本能地向着岩浆最炽热的核心游去——那里是所有生灵的禁地,也是他莫名向往的地方。
就在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岩浆深处,他看见了它。
一尾不过手指长短的小红鱼,在翻滚的岩浆里悠然游弋,像是在最清澈的溪水中嬉戏。
它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凉光晕,将灼热的岩浆隔绝在外。
万山海伸手去抓,指尖触到的瞬间,没有预想中的灼痛,反而是一股沁入心脾的冰凉,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造化小红鱼。
他追寻了半生的至宝,竟然藏在连神仙都不敢靠近的地心岩浆里。
难怪世人寻遍三山五岳、五湖四海都找不到它。
谁能想到,这天地间最灵动的造化之物,偏偏生于最暴烈的炼狱之中。
冰凉的气息涤荡着他体内的浊气与疯魔,那股盘踞在他心头百年、让他变得疯疯癫癫的执念,竟在握住这尾小鱼的瞬间,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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