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岳娇龙本来在扯马尾辫,这时忽然抬头:“那他会不会变成僵尸?
就像上次那个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刘醒非敲了敲她的脑袋。
“考古队是研究历史的,不是抓僵尸的。”
岳娇龙委屈地瘪瘪嘴,又开始跟自己的双马尾较劲。
夏元仪看着女孩的小动作,嘴角弯了弯,目光重新落回窗外。
戈壁滩上的风卷起沙尘,远处的山峦越来越近,她忽然觉得,那藏在青铜仙殿里的千年秘密,或许就藏在这位百日王的浮沉命运里,正随着车轮的转动,一点点靠近真相。
夏元仪把泛黄的卷宗推到桌中央时,窗外的雨正敲打着老槐树的叶子,像有人在轻轻叩问一段被尘封的往事。
卷宗上“极安郡”三个字的墨迹早已褪色,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光泽。
“海晕王的故事,得从他还是极安王时说起。”
夏元仪的手指点过卷宗里最关键的几行记载。
“大云朝景和摄政第三年前,新帝将北境极安郡的封王,也就是曾经的百日王给废了。
这人在史书里没什么政绩,却留下个千古谜团——他刚到极安就开始征调民夫,耗费了三年封地收入修王宫。”
孙春绮翻着配套的舆图,极安郡的位置在地图最北端,被连绵的山脉圈成一块孤立的区域,标注着“常年雾锁”的字样。
“史料说这座王宫‘穷极工巧,以青铜为梁,琉璃为瓦’,当时的言官弹劾他‘僭越逾制’,说这根本不是王宫,是仿仙宫而建。”
“所以才有了青铜仙殿的说法。”
刘醒非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落在卷宗里被圈出的重点。
“最奇怪的是结局。
摄政三年后,极安王被废,改封的是海晕王,迁居临海的渝州。
但渝州地方志里,从头到尾没提过他的葬礼,更没有王墓的记载。”
陈青卓忽然笑了一声,指着卷宗末尾的批注:“夏先生这笔记有意思——‘极安老卒言,王薨前三月,有青铜棺自北而来,夜入渝州王府’。
这要是真的,他哪是葬在渝州,分明是回极安了。”
“或者说,他根本没走。”
岳娇龙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点穿透力。
“你们看这段,极安郡在海晕王被废后突然‘大雾锁城三月’,等雾散了,那座耗费巨万的王宫就只剩断壁残垣,青铜梁柱全都不见了。
民间传说是王把仙殿藏起来了,留着自己归老。”
夏元仪合上卷宗,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卷宗上,刚好照亮“极安”两个字。
“海晕王的一生像个闭环,从极安开始,最终也该回到极安。
他修青铜仙殿究竟是为了享乐,还是在藏什么?
为什么被废后非要回极安?
那些消失的青铜构件又去了哪里?”
桌中央的舆图上,极安郡的位置被夏元仪用红笔圈了个圈,像一个等待被解开的绳结。
刘醒非把背包甩到肩上,金属登山扣撞击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静。
“那就去极安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同伴。
“不管是藏起来的仙殿,还是没入土的秘密,总得有人去掀开那层雾。”
孙春绮已经把舆图折好塞进背包,陈青卓在检查罗盘和测向仪,岳娇龙的手按在腰间的登山镐上。
夏元仪看着他们收拾行装的背影,忽然想起卷宗里最后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极安雾起时,青铜自鸣,似有仙音。”
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下去,仿佛有云雾从遥远的北境飘来,悄悄笼罩了这间亮着灯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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