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曾落下。
他在赌。
赌乌桓不敢在使团眼皮底下动他,赌童逵背后的势力不会坐视不管,赌李破……找不到那最关键的一击必杀的证据!
然而,他千算万算,却算漏了一点——李破,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就在王琨捧着礼盒,刚刚走出王府大门,准备上马车时,街角拐弯处,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!
只见李破一身染血的皮甲未换,腰挎一刀一剑,带着陈七以及十余名眼神冷厉、浑身煞气的刑名司精锐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,径直朝着王府大门走来!
他们步伐统一,踏在青石板上铿然作响,瞬间打破了这条街虚伪的宁静!
王琨吓得手一抖,差点将手中的礼盒摔在地上,脸色瞬间惨白。
守在王府外的那些“眼线”也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李破会如此直接、如此蛮横地打上门来!
李破在王府大门前十步处站定,目光如冰冷的刀锋,先扫过吓得魂不附体的王琨和他手中那精致的礼盒,又缓缓抬起,落在门楣上那块“王宅”的匾额上。
“王队正,”李破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,甚至穿透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“李某前来拜会,有要事相商,还请开门一见。”
门房老王头在里面听得真切,腿肚子直转筋,哪里敢开门?
府内,王嵩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,迅速晕开一团丑陋的黑斑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寒意。
李破……他竟然敢直接打上门来?
!
他难道不怕引发内乱?
不怕乌桓怪罪?
门外,李破见无人应答,也不着急,只是对陈七使了个眼色。
陈七会意,上前一步,运足中气,如同在刑名司升堂一般,高声喝道:“刑名司办案!
王嵩队正涉嫌勾结北漠,阴谋行刺北漠使臣,祸乱漳州!
奉旅帅密令,请王队正回衙问话!
再不开门,视同抗命,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”四个字,如同四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!
王琨再也站立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礼盒滚落一旁,那对价值不菲的翡翠杯摔了出来,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,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街面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暗处的眼线,附近胆大探头观望的邻居,都屏住了呼吸。
疯了!
李破这是疯了!
他竟然敢给一位旅帅心腹、掌管钱粮的队正扣上“勾结北漠”的帽子!
还要“格杀勿论”?
!
府内的王嵩,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他猛地将毛笔掷于地上,墨汁溅了他一身。
他没想到,李破竟然如此不讲规矩,如此……掀桌子!
这不是官场博弈,这他妈是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!
“砰!
砰!
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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