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对身后同样被雨水淋透的陈七等人淡淡道:“都散了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“是!”陈七等人齐声应道,看向李破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。
跟着这样的上官,痛快!
李破回到值房,脱下湿透的棉袍,换上一身干爽的衣物。
肩头的伤口被雨水浸泡,有些发白,传来隐隐的刺痛。
他皱了皱眉,重新上了些金疮药包扎好。
刚处理完伤势,门外就传来了石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人未到声先至:“哈哈哈!
痛快!
真他娘的痛快!
破小子,你是没看见童逵那老阉狗走的时候那张脸,比他娘死了亲爹还难看!”
门帘一掀,石牙带着一身水汽闯了进来,铜铃大眼里满是兴奋,用力拍着大腿,“就该这么治他!
跟他废什么话,直接亮刀子比啥都管用!”
李破给他倒了碗热水,无奈道:“石牙哥,动静闹得太大,旅帅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!”石牙接过碗一饮而尽,抹了把嘴,“老大刚才派人传话了,就四个字——‘知道了,按律办’。
这意思还不明白?
让你放手干!
只要占着理,捅破天他给你顶着!”
乌桓的这个态度,在李破意料之中。
他需要自己这把刀去刮骨疗毒,自然不会在关键时刻掣肘。
“王琨那边呢?
还嚷嚷吗?”李破问。
“嘿,那怂包软蛋!”石牙不屑地撇撇嘴,“听说他爹没被放出来,童逵也灰溜溜跑了,这会儿正抱着他房里那个叫什么翠玉的丫鬟哭呢!
屁用没有!”
李破点了点头。
王琨此子,色厉内荏,不足为虑。
关键还是他爹王嵩,以及那条通过铜钱隐约串联起来的、通往更黑暗处的线。
“旅帅,”一名亲兵在门外禀报,“苏通判府上的侍女求见,说是代苏小姐送些东西。”
李破和石牙对视一眼。
石牙挤眉弄眼,嘿嘿低笑:“得,你的‘梅花’又来送温暖了!
哥哥我避避嫌!”说完,也不等李破反应,一溜烟又从后门钻了出去。
李破揉了揉眉心,扬声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女,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,走了进来。
她对着李破福了一礼,将木匣放在案上,轻声道:“李司丞,小姐说,近日多雨,寒气重。
这是家中所藏的一些老姜和红糖,让司丞煮水驱寒。
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无字的线装册子,放在木匣旁,“小姐说,此书或对司丞查案有所助益,请司丞闲时一观。”
说完,她再次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李破先打开木匣,里面果然是上好的老姜和色泽暗红的糖块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他心中微暖,苏文清的关切,总是这般细腻而恰到好处,不给人压力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那本无名的册子上。
拿起,翻开,里面并非印刷字体,而是娟秀工整的手抄小楷,记录的是……前朝“靖安司”的一些内部架构、人员构成特点、以及部分隐秘的联络方式和信物图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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