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丫丫将剩下的食物收好,然后开始尝试活动右臂和下肢,促进气血运行。
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肩头的伤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坚持着。
丫丫则乖巧地收拾着屋子,将散乱的草药稍微归置,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桌上的灰尘。
她动作细致,仿佛想通过这些微小的劳动,来证明自己并非完全的“拖油瓶”。
下午,老瞎子回来了。
他依旧沉默,只是用那双空洞的“眼睛”扫过李破的状态,又摸了摸他的脉门和额头,便不再理会,自顾自地捣鼓起他的那些草药。
接下来的两天,李破就在这间弥漫着药味和霉味的木屋里度过。
每天,石牙会准时送来勉强果腹的食物和清水。
李破的身体在药力和自身顽强的求生欲下,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。
高热彻底退去,伤口的麻痒感越来越强,这是血肉生长的迹象。
他已经可以不用搀扶,自己慢慢起身走动。
丫丫也逐渐熟悉了这里,虽然依旧胆小,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惊恐万状。
她偶尔会大着胆子,帮老瞎子递一些无关紧要的草药,老瞎子也默许了她的存在。
第三天傍晚,石牙送完饭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对李破说道:“能走了?
乌桓老大要见你。”
李破心中一动。
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虚浮但已能支撑的身体,对石牙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看了一眼丫丫,示意她留在屋里,然后跟着石牙,迈步走出了这间栖身三日的木屋。
夕阳的余晖将黑水峪染上一层暗金色,寨子里炊烟袅袅,忙碌了一天的山民们陆续归来,看到李破这个生面孔,目光各异,有好奇,有冷漠,也有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李破挺直了脊背,忍着伤口的不适,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,跟着石牙,朝着寨子中心、那栋最大的石木结构房屋走去。
他知道,见到乌桓,才是他在这黑水峪真正立足的第一步。
而这一步,或许比他面对野狗和溃兵时,更加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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