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将正在加紧核实,一有确凿消息,必第一时间呈报大人。”
他这话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为何没有完全交出王嵩口供,又点出了“真凶”可能另有其人,将压力巧妙地推了回去。
高启盯着他,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炭火盆中偶尔爆起的噼啪声。
那两名殿前司将领的手,始终没有离开刀柄。
跪在地上的王琨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此刻见气氛不对,生怕自己被当成替罪羊,猛地磕头哭喊道:“高大人!
高大人明鉴啊!
小的……小的什么都说了!
慈云庵是那青萍先生和我爹说的!
小的还知道……还知道童御史之前给北漠王子送过两个江南来的歌姬,就藏在驿馆后街的宅子里!
他们……他们经常在那里密会!”
这突如其来的供词,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!
童逵私送歌姬给兀术鲁?
还经常密会?
这可比单纯的勾结清风社性质更加严重,几乎坐实了里通外国的罪名!
而且牵扯到了北漠王子!
高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猛地射向王琨:“此言当真?
!”
“千真万确!
小的不敢撒谎!
那宅子就在驿馆后街第三条巷子,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!”王琨为了活命,把自己知道的那点龌龊事全抖落了出来。
高启脸色阴沉,对冯侍卫使了个眼色。
冯侍卫会意,立刻无声退了出去,显然是去查证了。
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如果王琨所言属实,那童逵的罪责就更重了,甚至可能牵连到兀术鲁,引发更大的外交风波。
高启的目光重新回到李破身上,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探究:“李司丞,看来你这刑名司,办案还是不够细致啊。
如此重要的线索,竟要从犯官之子口中得知?”
李破心中冷笑,知道这是高启在借题发挥,敲打自己。
他面色不变,躬身道:“是末将失察。
只因主要精力集中于追查清风社及解救夏侯小姐,对此细枝末节有所疏忽。
请大人责罚。”
他坦然承认“失察”,却点出了自己是在办“主要”案件,将高启的指责轻飘飘地化解。
高启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愠怒,但很快便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,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。
手段狠辣,心思缜密,更难得的是沉得住气,懂得借力打力。
“罢了。”高启挥了挥手,似乎有些疲惫,“童逵罪证确凿,王嵩父子口供与清风社关联甚深,此二人,便由你刑名司继续羁押审讯,务必撬开他们的嘴,将清风社在漳州的势力,连根拔起!
至于北漠王子那边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“本官自有计较。”
他这是将童逵和王嵩这两个烫手山芋,又踢回给了李破,同时自己揽下了应对北漠的麻烦。
“末将领命!”李破肃然应道。
他知道,这暂时是最好的结果。
高启需要他继续深挖,揪出更多的人,而他也需要时间,利用王嵩和童逵,布更大的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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