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这水,是死,还是活?
内心的恐惧和挣扎,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……
刑名司值房。
李破一夜未眠,眼中带着血丝,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。
他面前摊开着那卷从乌木簪中取出的薄绢,上面的名字和代号,像是一张逐渐清晰的蛛网。
“柳社”……前朝那些不甘寂寞的读书人留下的遗产,如今在这北疆之地,依旧活跃。
韩延之是其中一员,那苏文清呢?
她在这张网上,处于什么位置?
她将此物交给自己,是看出了高启的杀机,想借“柳社”之力保全自身?
还是另有图谋?
就在这时,石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带进一股寒气和兴奋:“破小子!
宅子抄了!
抓了七个北漠护卫,三个歌姬,搜出不少东西!
他娘的,童逵那老狗,真没少往兀术鲁那里塞好处!
还有信件,虽然用的是暗语,但肯定有问题!”
李破抬起头,将薄绢小心收起:“人呢?”
“都押回大牢了!
分开看的,保证跑不了!”石牙凑近些,压低声音,难掩得意,“动静闹得挺大,驿馆那边肯定听见了,估摸着这会儿高阎罗和兀术鲁都得到信儿了!”
“很好。”李破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丝冷意,“把搜到的东西,挑几样不起眼但又能说明问题的,连同口供初步整理一份,给高启送过去。”
“还给他送?”石牙瞪眼。
“送。”李破语气笃定,“让他知道,我们在办事,而且办得‘很有效’。
同时,也让兀术鲁知道,他那些龌龊事,捂不住了。”
“明白了!
恶心他们去!”石牙恍然大悟,咧着嘴笑了。
石牙刚走,陈七便回来了,禀报了王嵩的反应。
“他听到‘姓韩的’时,有明显迟疑和恐惧,虽然否认,但肯定知道些什么。”陈七判断道。
李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:“那碗水,他喝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不急,让他再煎熬一会儿。
恐惧,有时候比刑具更管用。”李破眼神深邃,“你去把王琨带过来,我要亲自问他。”
片刻后,王琨被带了进来。
一夜的惊吓和牢狱之灾,让他这个纨绔子弟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看到李破就如同看到厉鬼,噗通一声就跪下了,涕泪横流:“李司丞!
李大人!
饶命啊!
我知道的都说了!
真的都说了!”
李破没让他起来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王琨,你想活命吗?”
“想!
想!
小人想!”王琨磕头如捣蒜。
“那就再好好想想。”李破缓缓道,“你爹王嵩,除了童逵和青萍先生,还和哪些京城来的人有过来往?
特别是……在你爹被关起来之后,还有没有人,通过你,或者别的途径,试图接触、打听,甚至……威胁你们?”
王琨身体一颤,眼神剧烈闪烁,似乎在拼命回忆和权衡。
李破也不催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王琨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。
终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猛地抬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有……有!
前两天,有个不认识的人,塞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……写着‘闭紧嘴,否则王家绝后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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