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这才将目光转向如同雕塑般的兀术鲁,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王子殿下,今日之事,关乎我大胤国本,乃我朝内务。
为免殿下卷入不必要的麻烦,还请殿下即刻返回驻地,没有本官通知,暂时不要外出。
至于贵属护卫及仆役,待案情查明,若确系无辜,本官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实则就是软禁!
兀术鲁脸色一变,想要争辩,但对上高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又想起那“靖北王”三个字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能铁青着脸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拂袖而去,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。
清理完“外人”,暖阁内只剩下高启、李破、石牙以及高启的心腹。
高启的目光,如同沉重的磨盘,缓缓压在了李破和石牙身上。
“李破。”高启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。
“末将在。”李破上前一步。
“你,很好。”高启这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,听不出是褒是贬,“本官给你一道手令,漳州刑名司及陷阵旅一部,暂由你全权节制。
给本官撬开童逵、王嵩、赵德柱的嘴!
我要知道,关于靖北王,他们都知道些什么!
所有口供,直接呈报本官,不得经由任何他人之手!”
这是放权,也是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,塞到了李破手里。
“末将,遵命!”李破没有任何犹豫,沉声应下。
风险巨大,但机遇同样巨大!
有了这道手令,他在漳州才能真正放开手脚!
“石牙。”
“末将在!”石牙挺起胸膛。
“着你部,严密监控北漠使团驻地,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!
同时,配合李破,封锁所有可能与此案相关的场所、通道,许进不许出!”
“得令!”石牙大声应诺,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。
高启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漳州城灰蒙蒙的天空,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漳州的天,要变了。
你们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李破和石牙对视一眼,躬身行礼,退出了这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暖阁。
走出驿馆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他娘的……靖北王……”石牙抹了一把额头不知是汗还是刚才紧张出来的水汽,心有余悸,“破小子,咱们这次,是不是玩得太大了?”
李破看着街道上依旧往来巡逻、却对刚刚发生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的士卒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大?
不大怎么吃肉?
他们想把桌子底下那点龌龊事藏严实了,咱们偏要把桌子掀了!
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蛆虫!”
他拍了拍石牙结实的肩膀,眼神锐利如刀:“石牙哥,怕了?”
“怕个鸟!”石牙一瞪眼,豪气顿生,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
跟着你,老子就是觉得痛快!
掀桌子是吧?
成!
老子这就去把童逵和王胖子拎出来,看看是他们嘴硬,还是老子的刀硬!”
“不急。”李破拦住他,“先让陈七把老瞎子给的药给王嵩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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