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下、庭院中,随处可见全副武装、面色肃然的亲兵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。
书房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。
乌桓依旧坐在主位,破军刀横在膝前,脸色沉凝。
高启则坐在下首,一身紫袍常服纤尘不染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慢慢啜饮着,仿佛外面逼近的不是北漠骑兵,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牧民。
见到李破进来,乌桓抬了抬眼:“伤如何?”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李破抱拳行礼,“旅帅,高大人。”
高启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李破身上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李司丞真是勤勉,负伤之下,仍不忘查案。
听说,你在城西又有了‘收获’?”
这话看似关切,实则绵里藏针。
李破心中冷笑,知道高启这是在敲打他私自行动,却也不点破,只是平静回道:“回大人,卑职在调查打更人刘老四命案时,偶然发现其生前可能撞见一伙南北勾结的不法之徒,遂循迹追查,于寡妇巷一处棺材铺内,发现可疑人员及物证。
交手间,匪徒负隅顽抗,已被格杀。
初步判断,此伙人与江南‘听雨楼’有关联。”
他避重就轻,将追查北漠线索说成查命案“偶然”所得,既解释了行动缘由,又暗示了“听雨楼”的存在。
果然,高启听到“听雨楼”三字,眼中精光一闪,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。
“哦?
听雨楼?”他语气依旧平淡,“可有确凿证据?”
李破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和密信,呈了上去:“此乃从匪徒身上搜出的身份令牌及往来密信,请大人过目。”
高启示意冯侍卫接过,自己只是扫了一眼令牌,便将目光重新投向李破,意味深长道:“李司丞果然是福将,走到哪里,都能挖出些了不得的东西。
只是……如今北漠骑兵压境,兵凶战危之际,这些江湖匪类之事,是否可暂缓一二?”
乌桓此时开口,声音沉稳:“高大人,听雨楼之事虽非当务之急,但其若真与北漠有所勾连,便是我军心腹之患。
李破既已发现线索,不妨让他继续追查,或可从中找出北漠此次异动的缘由。”
高启看了乌桓一眼,笑了笑:“乌桓旅帅言之有理。
既如此,李司丞便继续查吧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当务之急,是应对北漠骑兵。
据斥候最新回报,野狼谷方向集结的北漠骑兵,已增至五百余骑,前锋距北门已不足三十里。
乌桓旅帅,城防准备如何了?”
乌桓沉声道:“北门已加派两旅兵力,弓弩、滚木、火油俱已备齐。
四门守军皆已进入战备,城中各处要道亦有巡逻队警戒。
高大人放心,只要北漠人敢来,陷阵旅定叫他有来无回。”
“好!”高启抚掌,“有乌桓旅帅坐镇,本官自然放心。
不过,为防万一,本官的殿前司护卫,亦可抽调部分,协防城中要害,尤其是……驿馆及诸位大人府邸安全。”
他这话看似主动分忧,实则隐含插手城内防务之意。
乌桓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,但并未反对,只是淡淡道:“那便有劳高大人了。”
李破冷眼旁观,心中明了。
高启这是既要借陷阵旅之手御敌,又不愿完全放权,更想借此机会,将触角伸入漳州防务核心。
这位钦差大人的算盘,打得真是噼啪响。
“李司丞,”高启又看向李破,“你麾下刑名司及可调动的陷阵旅一部,负责城内治安及缉捕奸细。
尤其是今夜,务必严防死守,绝不可让北漠细作或城内乱党趁乱生事!”
“卑职遵命!”李破肃然应道。
这任务看似重要,实则将他的力量限制在了城内,无法直接参与城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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