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石子碰撞石阶的声音清脆,一路滚落,最后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噗”,像是落到了软物上。
没有机关,也没有人。
李破回头看了看分散在坟地各处的部下,他们还在仔细搜索,暂时没有发现。
他略一沉吟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,咬在嘴里,左手持火,右手握剑,矮身钻入了洞口。
石阶不长,约莫二十来级。
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墓室,看规制,原本应该是个富户的葬所,但如今棺椁早已不在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台。
墓室一角堆着些散乱的陶罐碎片和朽木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然而,在墓室另一侧,墙壁上却有一道明显是新开凿不久的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矮门。
门是虚掩着的,檀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。
李破没有贸然进入,而是先检查了墓室地面。
灰尘上有新鲜的足迹,不止一人,足迹凌乱,方向都指向那道矮门。
其中一双脚印格外清晰,鞋底纹路特殊,像是……官靴的样式?
他心中疑窦更甚,轻轻推开矮门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,墙壁上还留着新鲜的凿痕。
甬道不长,尽头透出微弱的、跳动的火光,还有极低的、压抑的说话声。
李破屏住呼吸,如同一只灵猫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甬道尽头是一间稍大的石室,显然是将天然岩洞稍加改造而成。
石室内点着几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
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桌旁,桌上摊着一张地图,还有几件零散的物品——李破一眼就认出,其中一件,正是类似北门墙根下找到的那种白色“路引子”石子!
背对着他的那人,穿着深色棉袍,身形瘦削。
另外三人,两个作劲装打扮,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好手。
而最让李破瞳孔收缩的是面朝他这个方向的那人——竟然穿着殿前司的低级军官服饰!
虽然去掉了显眼的甲胄和标识,但那身制式内衬和腰间佩刀的样式,李破绝不会认错!
“……北门失手,鹰爪折了。
货样和路引子都没取回,风声肯定紧了。”背对李破的瘦削身影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,“必须在寅时之前,把‘大货’转移出城。
走原定的水道已经不行了,高阎罗和乌桓都不是傻子,码头肯定被盯死了。”
那殿前司军官皱眉道:“水道不通,陆路更难!
四门紧闭,巡防严密,带着‘大货’根本出不去!
除非……有内应能临时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内应?”瘦削身影冷笑,“童逵倒了,王嵩废了,赵德柱自身难保。
我们在军中的那些钉子,有几个还敢冒头?
高启正拿着篦子梳头呢!”
一名劲装汉子沉声道:“那怎么办?
‘大货’必须在约定时间前送到野狼谷,北边的人等不起。
误了时辰,咱们都得死!”
“慌什么?”瘦削身影敲了敲石桌,“水道走不了,就走‘鬼道’。”
“鬼道?”几人俱是一愣。
“慈云庵后山往西五里,有一处前朝废弃的矿坑,坑底连着地下暗河,直通漳水支流。
当年开矿时为了排水偷偷挖的,知道的人不多,连衙门卷宗里都没记载。”瘦削身影缓缓道,“把‘大货’装进防水箱,顺暗河漂出去,到下游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殿前司军官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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