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靖北”二字,更是透着只有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霸道笔意。
他指尖摩挲着虎符边缘,眼神变幻不定。
靖北王!
果然是他!
这个盘踞北疆几十年,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的皇叔!
童逵、王嵩背后的黑手,竟然是这尊大神!
高启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
这是天大的功劳,也是天大的风险!
扳倒一位实权藩王,足以让他青史留名,位极人臣;但若稍有差池,或者证据不足,那就是灭顶之灾,甚至可能引发北疆兵变!
“刘三响等人,现在何处?”高启放下虎符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眼神深处波涛汹涌。
“已由刑名司严密看押,分开审讯,口供正在整理。”李破答道,“为防串供或意外,暂未移送任何衙署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高启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在李破身上,带着审视,“李司丞心思缜密,胆大心细,难怪乌桓旅帅如此器重。
此案牵扯藩王,干系重大,所有证物、口供,必须严格保密,未有本官手令,不得向任何人泄露,包括……乌桓旅帅。”
这是要独占功劳,也是要控制局面。
李破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“为难”:“大人,乌桓旅帅乃漳州防务主官,昨夜北门冲突、城内搜捕,旅帅皆已知情。
且……陷阵旅弟兄亦参与行动,若要完全保密,恐怕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:瞒不住。
乌桓不是傻子,昨晚那么大动静,他能不知道?
陷阵旅的人参与了,消息迟早会漏。
高启眉头皱起,显然也意识到这点。
他沉吟片刻:“乌桓旅帅那边,本官自会知会。
你只需管好刑名司上下,管好你的嘴。
此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压迫,“那批所谓的‘大货’,可有线索?”
“正在全力追查。”李破道,“据口供,原计划是通过鬼市渠道或水路转移。
卑职已派人监控码头、货栈,并大张旗鼓巡查了城东老盐仓,敲山震虎。
目前尚无确切消息,但相信很快会有线索。”
“尽快找到!”高启语气加重,“那批‘货’,很可能就是靖北王与北漠、听雨楼交易的实物罪证!
至关重要!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李破躬身,“只是……人手有限,若能有殿前司的弟兄协查,尤其是熟悉城中三教九流、地下渠道的……”
他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要权。
高启想独占功劳,就得给他更多资源,或者……允许他动用一些非常手段。
高启盯着李破,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每一分算计。
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殿前司需拱卫驿馆及诸位大人安全,不便擅动。
但本官可予你一道手令,漳州府衙三班衙役、巡防营剩余兵丁,暂归你调遣,协助查案。
一有‘大货’线索,即刻来报,不得擅自行动!”
“谢大人!”李破抱拳。
虽然没拿到殿前司的人,但有了这道手令,他在漳州城内明面上的行动权限就大了很多。
“下去吧。”高启挥挥手,重新拿起虎符,目光深沉,“管好你的人,办好你的差。
本官,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“卑职告退。”李破不再多言,躬身退出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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