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脑中飞速权衡。
按照乌桓的命令,发现异常,立刻上报,不得擅自行动。
此刻最稳妥的做法,就是让同伴火速回寨报信,自己继续监视。
但,报信需要时间,等寨子里做出反应,这些“夜枭子”很可能已经完成侦查,远遁千里。
下次他们再来,可能就是挥舞着马刀的突袭。
一个更大胆,也更危险的念头,如同暗夜中燃起的鬼火,在他心底升腾。
他需要确认更多信息,也需要……一个能让乌桓和寨子里那些尚且带着轻视目光的人,彻底闭上嘴的“投名状”。
他再次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虫鸣,向同伴传递了“发现敌踪,继续监视,伺机而动”的讯息。
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,超出常规命令的暗号,代表着情况紧急且机会稍纵即逝。
同伴那边沉默了片刻,似乎也在权衡风险,最终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代表“明白”的叩石声。
李破不再迟疑。
他如同狸猫般,从山崖侧面一处陡坡悄无声息地滑下,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带起一丝碎石。
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,在这几日近乎自虐般的巡逻和记忆下,已不输于老队员。
他绕了一个大圈,利用地形和植被的阴影,如同鬼魅般向那几点反光消失的后方迂回。
他要做的,不是正面冲突,而是断其后路,或者……抓一个“舌头”。
夜风呜咽,掩盖了他细微的动静。
皮甲在行动间难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被他用缓慢而稳定的动作化解到最低。
他估算着对方可能撤退的路线,最终选择了一处狭窄的、布满藤蔓的岩石裂缝作为伏击点。
这里是从河滩方向后撤的必经之路之一,而且光线最为昏暗。
他拔出腰间的破刀,冰冷的刀柄紧贴掌心,带来一丝镇定的力量。
他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,与阴影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调整得与风声同步。
等待。
漫长的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李破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,肩伤处的酸麻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被忽略。
终于,前方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比之前更加急促,显然,对方的侦查似乎已经完成,准备撤离。
来了!
李破屏住呼吸,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。
一道模糊的黑影,率先从岩石裂缝前掠过,动作敏捷,警惕地观察着前方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。
李破没有动,他在等,等那个可能落单的,或者负责断后的。
果然,间隔了约莫两三息,第三道黑影才出现在裂缝口,他似乎回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,动作比前两人略显迟缓。
就是现在!
就在第三道黑影半个身子探出裂缝的刹那,李破动了!
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,从阴影中暴起!
没有呐喊,没有预警,只有一道冰冷的刀光,精准无比地横斩向对方的脚踝!
攻其不备,攻其必救!
那黑影显然没料到退路上竟埋伏着人,惊觉时已然不及!
他下意识地想跳开,但李破的刀太快太狠!
“嗤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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