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日清晨之前,定给大人一个交代!”
从驿馆出来,夜风一吹,李破只觉得后背又湿了一层。
跟高启这种老狐狸周旋,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,既要达到自己的目的,又要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,真比打一场仗还累。
不过,计划算是成了。
他翻身上马,对陈七道:“去福缘客栈。”
“现在?”陈七一愣,“青蚨那边……”
“就是现在。”李破眼神冷冽,“高启已经上钩了,咱们也得加快动作。
青蚨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——要么转移货物,要么通过矿道出城。
在他动之前,咱们得先‘帮’他一把。”
福缘客栈离驿馆不远,是一栋三层木楼,此刻大部分窗户都黑着,只有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,在夜风中摇晃。
侯三安排的暗哨在对面茶楼的二楼,见到李破过来,连忙下来禀报:“副旅帅,青蚨一个时辰前回了客栈,再没出来。
不过……两刻钟前,有个小乞丐往客栈里送了个食盒,说是天字三号房客人订的宵夜。”
“食盒检查了吗?”
“查了,就是普通的馄饨和烧饼,没别的东西。”暗哨道,“但送食盒的小乞丐有点奇怪——他左脚鞋底沾了不少红泥,这种泥巴,只有城西乱葬岗附近才有。”
乱葬岗?
李破眼神一凝。
那里离慈云庵后山可不远。
“小乞丐人呢?”
“送完食盒就往西边走了,咱们的人跟了一段,被他甩掉了——那小子对巷子熟得很,像个地老鼠。”
李破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:“看来,青蚨是在等消息。
食盒是幌子,真正的信息,可能在小乞丐身上,或者……在食盒的某层夹板里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福缘客栈三楼那扇黑着的窗户——天字三号房。
“陈七,你带两个人,扮成巡夜的更夫,在客栈前后门盯着。
若青蚨出来,不要跟太紧,只要确定他的方向就行。”李破吩咐,“我去会会那个小乞丐。”
“副旅帅,太危险了,还是我去吧。”陈七劝阻。
“无妨。”李破摆手,“一个乞丐而已。
况且……我总觉得,这孩子可能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他让陈七等人留在原地,自己则脱下官袍外衫,只穿里面的深色棉袄,又将头发弄乱些,看起来像个赶夜路的寻常百姓。
然后朝着城西乱葬岗方向走去。
夜已深,街上行人稀少。
李破走得不快,目光扫过街边的阴影和巷口。
乱葬岗在城西最偏僻处,要穿过一片贫民区。
这里的巷子又窄又脏,积雪被踩成了黑乎乎的泥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。
刚转过一个弯,李破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面巷子口,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就着远处一户人家窗缝里漏出的微光,啃着半个硬邦邦的馍。
正是白天那个偷烧饼、后来被李破收留的狗娃。
狗娃也看见了他,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,有些局促地擦了擦嘴:“李……李官爷。”
李破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脚上那双破得快露出脚趾的鞋,鞋底果然沾着不少暗红色的泥巴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在这儿?”李破问。
狗娃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出来找点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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