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他。
他真的来了。
“小姐!”王老伯急吼,“咱们……咱们帮哪边?”
夏侯岚深吸一口气,握紧断枪:“帮李破!
冲他侧翼的敌军背后!”
五十二骑,像五十二颗投入洪流的石子,扑向战场。
而此刻,战场中央,李破一剑劈翻一个试图阻拦的千夫长,抬头望向西边——那里,一小队骑兵正不要命地冲进敌阵,领头的红衣身影,手里一杆断枪舞得像风车。
他笑了。
笑得眼眶发红。
“崔七!”他嘶声吼道,“别管中军了!
带人往西打!
接应夏侯岚!”
“得令!”
两百骑苍狼卫调转方向,如一把铁锤砸向西侧敌阵。
两面夹击。
那两千幽州铁骑本就突然遇袭,阵型已乱,此刻腹背受敌,瞬间崩溃。
半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漳州城东五里,这片无名荒野上,躺了一千多具尸体,大半是靖北王的兵。
剩下的或逃或降,作鸟兽散。
李破勒住马,看着不远处那个正从马背上滑下来的红衣身影。
夏侯岚落地时腿一软,差点摔倒,被王老伯扶住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血和灰,头发散了,甲胄破了,手里那杆断枪只剩半截枪杆。
但那双眼睛,亮得像淬了火的星。
两人隔着二十步,对视。
夜风吹过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良久,李破下马,走到她面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饼——烤糊了,边缘发黑。
“漳州特产,”他把饼递过去,“李记烧饼,最后一个。”
夏侯岚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接过饼,咬了一口。
饼很硬,很苦,糊味呛人。
但她嚼得很慢,很认真,像在品尝天下最美味的珍馐。
咽下去后,她才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:
“迟到了三天。”
“路上堵。”李破说,“遇到点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宰了点人,放了把火,散了点谣言。”李破顿了顿,“顺便……救了座城。”
夏侯岚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她举起那半截断枪,用尽力气砸在李破肩膀上——不重,像挠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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