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外,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正缓缓靠近。
队伍打着一面褪色的军旗——白底黑字,一个巨大的“陆”字。
旗已经很旧了,边角破烂,但洗得干干净净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队伍最前方,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,没戴头盔,头发用根布带简单束在脑后。
脸很清瘦,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,看人时带着种审视的锐利。
见李破出现在城头,他勒住马,仰头拱手:
“镇北军遗孤陆丰杰,率陆家旧部三百零七人,特来投奔李将军!”
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李破站在城头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开城门。”
“大人!”崔七急道,“万一有诈……”
“陆老将军的孙子,不会诈。”李破打断他,“我爹说过,陆老将军守北疆四十年,最后战死在雁门关,尸骨无存。
陆家的人……信得过。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陆丰杰下马,步行入城。
他身后的三百骑兵也齐刷刷下马,牵着缰绳,步伐整齐地跟进。
虽然衣甲破旧,但军容严整,一看就是老兵。
走到瓮城前,陆丰杰停步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双手捧起:
“此乃家祖所遗《镇北军阵图》残卷,共四十八阵。
陆某才疏学浅,仅能参透其中十二阵。
今日献于将军,愿以此残躯,助将军肃清北境,重振镇北军威!”
李破走下城头,接过油布包。
入手很沉。
布包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但系口的绳子是新的,打了个工整的结。
他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厚厚一叠发黄的纸页,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但上面的墨迹依旧清晰——山川地形、兵力部署、阵型变化、攻守要点……每一页都画得密密麻麻,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注解。
是真的。
李破抬头,看向陆丰杰:“陆兄为何来投我?”
陆丰杰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三个月前,陆某在幽州隐居,亲眼看见靖北王的征粮队抢走一户农家最后半袋种子。
那家的老汉跪地求饶,被当街打死。
他女儿扑上去哭,被拖进军营……再没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嘶哑:
“那晚陆某带着旧部劫了军营,救出那姑娘时,她已经疯了。
陆某问她叫什么,她只会说三个字:‘狗官……杀……’”
“从那天起,陆某就知道,这北境的天,该换了。”他看向李破,眼神灼灼,“而能换这天的人,放眼北境,只有将军您。”
李破没说话。
只是将阵图重新包好,郑重地系在腰间。
然后他伸手,拍了拍陆丰杰的肩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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