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扫地老太监,有洗衣宫女,有御膳房帮厨,甚至还有个负责倒夜香的小厮。
这些人平日里卑贱如泥,此刻却眼神锐利,动作干练,哪还有半点卑微模样?
“这是‘隐麟卫’,”萧景铄淡淡道,“太祖皇帝留下的暗卫,世代相传,只效忠天子。
朕继位三十年,从未动用过他们。
直到三个月前……许敬亭给朕下第一颗毒药时。”
王勇目瞪口呆。
他这才明白,皇帝这三个月,根本不是任人宰割的傀儡。
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,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猎物自己跳进来。
“都去吧。”萧景铄挥挥手,“记住——子时三刻,天牢火起。
寅时正刻,冯破虏兵马进城。
卯时初刻……朕要在金銮殿上,看见许敬亭跪着。”
“臣等领旨!”
众人躬身退出。
养心殿里,又只剩萧景铄一人。
他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瘦脱了形、眼窝深陷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角有泪。
“许敬亭啊许敬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给朕下了三个月毒,把朕当傻子耍。
可你忘了——”
“朕十六岁登基,三十年来斗垮了三个权倾朝野的宰相,平了七次藩王叛乱,灭了南方三个小国。”
“你这点手段……”
他伸手,抹去眼角的泪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:
“还不够看。”
殿外,雨越下越大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头。
李破看着西边越来越近的一万北漠铁骑,忽然对身边的苏文清道:“把城里所有能敲响的东西,全搬上来。”
苏文清一愣:“铜锣铁锅昨天都用过了,秃发浑不会再上当了。”
“这次不敲给秃发浑听。”李破转头看向北边,“敲给咱们自己人听。”
北边,是陆丰杰援军来的方向。
按周武的说法,陆丰杰最迟明日午时能到。
可现在才子时,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。
漳州城,等不了三个时辰。
“王伯,”李破又看向王老伯,“带二十个人,去把东门外那些北漠兵的尸体——没被水冲走的,全拖回来,堆在城门口。”
“堆尸体?”王老伯不解,“那玩意儿有啥用?”
“有用。”李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“秃发浑的先锋军刚被咱们打残,现在来的这一万主力,心里肯定犯嘀咕。
如果让他们看见城门口堆着自家人的尸体,还点着火把照得清清楚楚……你说,他们攻城的时候,会不会手软?”
王老伯眼睛亮了:“懂了!
攻心!”
命令传下,城头再次忙碌起来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东门外那片泥泞的战场上,三百多具北漠兵的尸体被拖回来,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。
尸山前插了十几支火把,火光跳跃,把那些狰狞的死相照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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