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里,那封密信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严阁老说了,柳文渊必须死。
可乌桓那老杀才放了话……
正犹豫间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:
“兄弟,还没走呢?”
士兵浑身一僵,缓缓回头。
谢长安不知何时蹲在他身后,鼻梁上那副竹片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手里还捧着个算盘,正噼里啪啦打着:
“让老夫算算啊——你月饷二两,严阁老这次许你的赏银,最多一百两。
为了这一百两,你要在北境大都督的眼皮底下,杀他刚救下来的兵部侍郎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镜后的独眼闪着精光:
“这买卖,赔率起码是一万比一。
你是觉得命太长了,还是觉得老夫的算盘……打不准数?”
士兵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:“先、先生饶命……小的、小的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谢长安凑近些,“说出来,老夫可以让你……死得痛快点。”
“是、是严阁老府上的二管家,严禄……”士兵语无伦次,“他让小的混进西山大营,找机会……找机会……”
“找机会杀了柳文渊,再把脏水泼到李破身上。”谢长安接话,“对吧?”
士兵点头如捣蒜。
谢长安叹了口气,收起算盘:“严汝成啊严汝成,你是真老糊涂了。
这种蹩脚的栽赃,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。”
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:“起来吧。
老夫不杀你。”
士兵一愣。
“回去给严禄带个话。”谢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“就说柳文渊的命,北境保了。
他要是再敢伸爪子……老夫就把他儿子在江南养外室、贪污盐税的事儿,写成戏文,让京城各大戏班子轮着唱。”
士兵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谢长安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转身走进瓮城。
宴席已经接近尾声。
李破正在给三位皇子安排住处——依旧是伤兵营隔壁,依旧是补丁被褥。
萧永宁这次没再反对,只是深深看了李破一眼,转身走了。
萧永靖倒是笑嘻嘻的,临走前还对赫连明珠抛了个媚眼,被萧明华一脚踹在屁股上。
萧永康小声问能不能多加床被子,得到肯定答复后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最后只剩下萧明华。
“李破,”她站在火光中,鹅黄宫装上沾了些油渍,可眼睛亮得灼人,“你刚才说……要收拾北境?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……本宫能做什么?”
李破看着她,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殿下真想学打仗?”
“真想!”
“那明天开始,卯时起床,跟士兵一起跑操。
辰时学兵器,午时学阵法,未时学兵法,申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申时跟我去巡城,看看真正的北境是什么样子。”
萧明华重重点头:“一言为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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