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兵荒马乱、强敌环伺的伏龙山,离开集体,与送死何异?
无人动弹。
乌桓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破身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对夏侯琢派来的一名副手道:“伤员需尽快救治,此地条件简陋,可否……”
那副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,闻言点了点头,声音硬邦邦的:“夏侯校尉有令,既已归附,便是一体。
重伤者,明日天亮,随第一批转运队伍前往后方大营医治。
轻伤者,就地整顿,听候调遣。”
这话让洞穴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丝,至少,幽州军表面上并未将他们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炮灰。
安排完这些,乌桓便不再多言,走到一旁坐下,闭目养神,仿佛刚才那个决定数百人命运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但李破却注意到,他握着破军刀刀柄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夜色渐深,洞穴内渐渐响起了疲惫的鼾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。
但更多的人,包括李破在内,却毫无睡意。
李破靠坐在石壁上,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,脑海中思绪纷杂。
加入幽州军,意味着要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,踏入一个更庞大、也更危险的漩涡。
军法如山,不比寨子里的规矩松散,一步行差踏错,可能便是万劫不复。
但同样,这也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接触更广阔天地,获取更多资源,学习正规战阵之术,更快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!
乱世之中,还有什么比掌握更强的武力,拥有更高的地位更能保障生存?
他想起夏侯琢看他那一眼,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欣赏,但更多的,是一种看待“有用工具”的审视。
想要在幽州军中立足,仅仅依靠乌桓的关照是远远不够的,他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。
价值……他有什么?
一股狠劲?
一些在生死间磨砺出的厮杀本能?
还有……这枚可能藏着秘密的玉坠?
就在他沉思之际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。
李破警惕地抬眼,发现是石牙。
石牙吊着胳膊,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,在他身边坐下,递过来一个水囊和一小块干硬的肉脯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石牙的声音有些沉闷,“老瞎子说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。”
李破没有客气,接过,慢慢咀嚼起来。
肉脯很硬,味道也差,但能提供能量。
“心里不痛快?”石牙看着跳动的篝火,忽然问道。
李破沉默了一下,反问道:“石牙哥,你呢?”
石牙咧了咧嘴,露出一丝苦涩的笑:“痛快?
老子恨不得提刀再跟巴雷那杂碎干一场!
可是……你看看他们。”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沉睡的妇孺和伤员,“寨子可以不要,但这些人,得活下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:“老大做得对,这是唯一的路。
只是……以后就要给人当狗,看人脸色了。”
李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当狗?
他不想当狗。
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那一刻,他就发誓,要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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