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强行驱散脑海中翻腾的杂念。
生存,只有生存才是第一位的。
其他的,都是虚妄。
后半夜,气温更低。
李破的伤口开始发烫,一阵冷一阵热的感觉交替袭来,他知道这是发热的征兆,情况不妙。
他只能靠意志力硬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小女孩似乎也冷得受不了,蜷缩成一团,尽量汲取着那点可怜的体温。
就在天色将亮未亮,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候,洞外远处,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!
不是风声,不是狼嚎。
是马蹄声!
杂乱,但却不止一匹!
并且夹杂着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,以及男人粗鲁的呼喝声。
李破瞬间清醒,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像一张拉满的弓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边缘,拨开一丝枯荆棘的缝隙,向外望去。
远处,在朦胧的灰色天光下,依稀可见一队大约二三十人的骑兵,正沿着干涸的河床边缘行进。
他们打着火把,火光映照出他们身上相对整齐的皮甲,以及手中明晃晃的兵刃。
那不是溃兵!
溃兵没有这样的装备和气势!
是正规的官兵?
还是……某个大势力麾下的精锐?
只见那队骑兵在行进中,不时用长矛拨拉着路旁的尸骸,似乎在检查什么。
偶尔,他们会停下,对着某些尚且完整的尸体补上一刀,确保死亡。
动作熟练而冷酷,仿佛在清理垃圾。
他们像是在搜寻什么。
是在搜刮财物?
还是在追捕逃犯?
或者……是清剿流民?
李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无论是哪种可能,被这队骑兵发现,都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他屏住呼吸,将身体彻底隐没在阴影中,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。
他眼角余光瞥向洞内的小女孩。
她也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吓得浑身僵硬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不敢掉下来,也不敢发出丝毫声音。
这一刻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好在,那队骑兵并未仔细搜索这片不起眼的土坡。
他们似乎是例行公事般地巡视而过,马蹄声和呼喝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只有风声的寂静,李破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肋骨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再次传来剧痛,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漫长而危险的一夜,终于过去了。
李破挣扎着坐起身,看了一眼依旧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女孩,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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