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人,省点力气,留着等会儿跟陛下说吧。”
周德海被拖出院子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被剪坏的花苞。
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那枝花。
开得再艳,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剪子。
而此刻,养心殿偏殿。
李破蹲在一口大铁锅前,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羊肉。
不是御膳房的手艺,是他亲手切的——刀工粗糙,肉块大小不一,可香味浓郁。
沈重山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本账册,老脸皱成一团:“陛下,周德海那三家石料厂,账面做得天衣无缝。
老臣查了三遍,愣是找不出破绽……”
“找不出破绽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”李破用筷子扎起一块羊肉,吹了吹气,“一个石料厂,三个月能做八十万两的生意,利润率还高达六成——沈老,您信吗?”
沈重山一愣:“这……”
“您不信,朕也不信。”李破把羊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“所以朕让石牙去请人了。
等周德海来了,咱们当面算。”
正说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石牙押着周德海走进来。
周德海一进殿,就扑通跪倒,声泪俱下:“陛下!
臣冤枉啊!
那三家石料厂是臣侄儿开的,与臣无关!
臣得知此事后,已命他补缴税款五万两,现银已送到户部……”
“五万两?”李破笑了,放下筷子,“周大人,您那三家厂三个月赚了四十八万两,补五万两……打发要饭的呢?”
周德海浑身一颤:“陛下,账、账上不是这么写的……”
“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李破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与他平视,“周大人,朕给你个机会——现在把贪的银子吐出来,朕只杀你一人,家人流放。
若等朕查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诛三族。”
周德海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李破也不急,走回锅边继续吃肉。
殿内只有羊肉咕嘟声,和沈重山翻账册的沙沙声。
许久,周德海忽然抬头,眼中闪过狠色:“陛下!
臣愿献出全部家产,只求留臣一条性命!”
“全部家产?”李破头也不回,“多少?”
“黄、黄金三万两,白银二十万两,田产五千亩,宅院七处……”周德海一口气报完,瘫软在地。
李破和沈重山对视一眼。
黄金三万两,折银三十万两;加白银二十万两,就是五十万两;再加田产宅院……少说八十万两。
一个三品侍郎,七年贪了八十万两。
李破笑了,笑得冰冷:
“石牙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带周大人去诏狱,让他把刚才说的,一字不落写下来。”李破摆摆手,“写完了,送他上路——留全尸,算是朕对他‘坦白从宽’的奖赏。”
周德海被拖走时,已经不会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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