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严松等人贪墨的,是这个数字的百倍。
“陛下,”沈重山合上本子,“按《大胤律》,赵大年收受赃款,当流放三千里。
但他主动交代,并提供关键证据,可按‘戴罪立功’从轻发落。”
李破盯着赵大年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赵大年,你既知这是违法之事,为何还要做?”
赵大年泪流满面:“陛下,下官……下官不敢不做啊!
工部上下都是严家的人,不做,就要丢饭碗。
下官家里有老母要奉养,有妻儿要吃饭……下官、下官也是被逼的!”
屏风后,陈婉婷握紧了拳头。
她想起自己爹。
堂上一片沉默。
许久,李破缓缓开口:“赵大年,你收受赃款三千二百两,按律当流放。
但念你主动交代,揭发要犯,朕给你个机会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赃款全部追缴,另罚你做苦役三年。
这三年,你去万民学堂当杂役,伺候那些孩子吃饭洗衣,打扫学堂。
做满了三年,若表现良好,可恢复自由身。”
赵大年愣住了,随即重重磕头:“谢陛下隆恩!
谢陛下隆恩!”
“先别急着谢,”李破补充道,“这三年,你每月可领五百文工钱,养家糊口够了。
但每日收工后,必须去清漪宫,跟着苏贵妃学《大胤律》——朕要你把这五年经手的每一笔糊涂账,都按律法重新梳理一遍,写清楚哪里违法,该如何改正。”
赵大年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陛下这是要他当反面教材,用他的亲身经历,教育后来人。
“下官……领旨!”
案子审完,已近午时。
李破走出刑部大堂,抬头看着明晃晃的日头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沈重山跟出来,低声道:“陛下,赵大年这样的……工部还有十几个。
都是小吏,被逼着同流合污。
若按律严办,他们的家就毁了。
可若从轻发落,又恐有人说陛下执法不公。”
李破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沈老,您说,这世道是法大,还是情大?”
老头子一愣,答不上来。
“朕觉得,法是底线,情是温度。”李破缓缓道,“该守的底线要守住,该有的温度也不能少。
赵大年们有罪,但罪不至死。
给他们改过的机会,让他们用余生赎罪——这比一刀砍了,更有意义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重山:
“沈老,麻烦您拟个章程。
凡是被逼参与贪腐、数额不大、且主动交代的小吏,可按‘戴罪立功’处理。
赃款追缴,罚做苦役,但保留他们养家糊口的能力。
同时,让他们去各处学堂、工坊,现身说法,警示后人。”
沈重山重重点头:“老臣明白。
这样既维护了律法尊严,又给了人改过自新的机会……陛下圣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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