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……老夫又来求您了!”
老头子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绯红官袍,袍角还打着补丁,颤巍巍走进来,老脸上皱纹堆叠,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。
他一进门就扑通跪倒,以头抢地:
“沈尚书!
千叟宴的预算……您就批了吧!
太后她老人家难得有兴致,陛下又刚平定江南,正是彰显天恩的时候啊!”
沈重山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,笑得温煦:“孙尚书快起来。
二十万两……不多,真的不多。”
孙继业一愣,抬头:“您……您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沈重山点头,“不过户部最近银子紧,得分批拨付。
这样,你先领五万两去筹备,重阳节前三天,再领剩下的十五万两。”
“分批?”孙继业脸色微变,“沈尚书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
采买食材、定制器物、雇佣人手,都需要现银……”
“那就先办着。”沈重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不够的话,孙尚书先垫上?
等户部银子周转开了,连本带利还你。”
孙继业噎住了。
垫上?
他一个“清贫如洗”的礼部尚书,哪来的银子垫二十万两?
“沈尚书……”他咬牙,“您这是故意为难老夫!”
“为难?”沈重山放下茶碗,独眼盯着他,“孙尚书,你说太后有懿旨,可华贵妃今早去慈宁宫,太后压根没提千叟宴。
你这懿旨……从哪儿来的?”
孙继业浑身一颤,老脸瞬间煞白。
“还有,”沈重山从案上抽出一本账册,扔到他面前,“礼部这十年,超支二百八十万两。
每一笔超支,都是你签的字。
孙尚书,你这补丁官袍下面,藏了多少油水?”
账册摊开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孙继业盯着那些数字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许久,他突然笑了,笑得癫狂:“沈重山……你以为,就凭这些账,就能扳倒我?”
他缓缓站起身,掸了掸官袍上的灰,脸上那种悲苦可怜的神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傲慢:
“礼部掌天下礼制,祭祀、庆典、科举、外交——哪一项不是国之重事?
超支?
那叫‘必要开支’!
我孙继业为朝廷操劳三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你一个管钱粮的,懂什么?”
沈重山也笑了:“我不懂,陛下懂。
要不……咱们去养心殿,让陛下评评理?”
孙继业眼角抽了抽,咬牙道:“沈重山,你非要撕破脸?”
“脸是你自己撕的。”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孙尚书,现在交代,把贪墨的银子吐出来,老夫或许能保你全家流放。
等陛下亲自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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