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,阳光勉强穿透一线天上空的阴云,将谷口坡地照得亮堂了些。
陷阵旅的“筑营”工作依旧显得忙乱而低效,那粗糙的营寨轮廓已然可见,却处处透着破绽。
李破坐在一块大石上,看似在闭目养神,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。
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响,尤其是鹰嘴崖方向。
他能感觉到,那悬崖之上,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凝聚,如同即将扑食的恶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巳时将近。
突然,鹰嘴崖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梆子响!
紧接着,原本寂静的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,缓缓打开!
来了!
李破倏地睁开双眼,眸中寒光乍现,如同两道冰锥。
他猛地站起,厉声高呼:“敌袭!
结阵!
快结阵!”
坡地上的辅兵们顿时“惊慌失措”,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跑,更加剧了场面的混乱。
第一队的战兵则似乎也因“主将”的“慌乱”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勉强向一起靠拢,试图组成防御阵型,但速度缓慢,阵型松散。
“哈哈哈!
儿郎们,随我杀!”巴图一马当先,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刃大砍刀,如同脱缰的疯牛,率领着约四百余名秃鹫营最凶悍的核心匪众,如同决堤的洪水,咆哮着冲下狭窄的谷道,直扑李破这看似不堪一击的“筑营”部队!
马蹄声、呐喊声、兵刃撞击甲胄的声响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声浪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巴图一马当先,眼神死死锁定着那个穿着月白内衬、在人群中“惊慌”指挥的李破,脸上充满了残忍的快意。
四百步,三百步,两百步……
匪众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和雪亮的刀锋。
李破依旧在“声嘶力竭”地指挥结阵,甚至“慌乱”中拔出了腰间的百炼刀,指向冲来的敌人,做出拼死一战的姿态。
就在巴图的前锋骑兵即将撞上那仓促组成的、薄弱的防御阵线,所有人都以为李破这块诱饵即将被瞬间吞噬的刹那——
李破脸上的“惊慌”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沉静。
他手中百炼刀猛地向前一挥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:
“锋矢阵!
转!”
如同演练了千百遍,原本看似混乱松散的第一队阵型,在听到号令的瞬间,如同精密的机器骤然启动!
前排盾手猛地蹲下,将厚重的大盾狠狠砸入地面,后排的长矛手如同毒蛇出洞,锐利的矛尖瞬间从盾牌缝隙中探出,形成一片死亡的森林!
侧翼的弓弩手在赵老栓的低喝声中,齐齐抬起弓弩,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,对准了冲锋的敌骑!
变生肘腋!
巴图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,他脸上的狞笑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这绝不是一支仓促应战的部队该有的反应和阵型!
“放箭!”李破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。
“嗡——!”
一片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如同飞蝗般罩向冲锋的匪众!
“噗嗤!”“啊!”
人仰马翻!
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,惨叫着跌落马下。
后续的匪众收势不及,撞上前方倒毙的人马,阵型顿时大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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