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臂汉子凑过来:“老爷子,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收了。”周继业转身往营地深处走,“发给那二百一十七个人。
告诉他们——凉州人给的刀,往后杀凉州人的时候,手别抖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户部后堂的灯快烧干了油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,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,愣是没拨下去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轻声道,“凉州那边又传信了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韩元朗给周继业送了一批铁器。
刀胚五百把,箭头三千枚,铁甲二十副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送铁器?
韩元朗那王八蛋,想干什么?”
林墨没敢接话。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传信给谢长安,”沈重山一字一顿,“告诉他——韩元朗那三千把刀,不是守着用的。
是送人用的。”
子时三刻,黄河渡口的茶摊里还亮着灯。
谢长安蹲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
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那八顶帐篷又多了三顶——逃回去的那五十个骑兵,又召回了三十个亲戚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的事,您琢磨明白了?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琢磨明白了。”
韩老汉盯着他。
谢长安从怀里掏出沈重山送来的密报,晃了晃:
“韩元朗那王八蛋,在下一盘大棋。”
他把密报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“老韩,”他忽然问,“你那个侄孙,现在在干什么?”
韩老汉想了想:
“应该在磨刀。”
谢长安点点头,从锅里捞出块羊骨头啃起来。
啃了两口,他忽然停住:
“磨刀好。
刀磨快了,才能砍人。”
寅时五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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