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摇摇头:“比准葛尔麻烦。”
他把那块腰牌扔回铁匣子里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正好,照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。
“是河西走廊新冒出来的一伙马匪。”他说,“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自称‘河西狼’。”
马三刀手里的茶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韩元朗没回头,继续道:
“那王八蛋专抢西域过来的商队,抢完把货卖给凉州的奸商,两边吃。
这三个月,至少二十批货过了他的手。”
马三刀蹲在原地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河西狼”?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刚来凉州那年,城外也有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专门劫道为生。
后来被老韩将军剿了,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三天。
可那人没死透?
韩元朗转过身,盯着他:
“马三刀,老子问你句话。”
马三刀抬起头。
“你那二十三个兄弟,死在西域之前,有没有见过一个独眼龙?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西三百里,一处隐蔽的山谷。
周继业蹲在一块巨石后头,独眼盯着谷底那三十几顶帐篷。
帐篷外头插着面黑旗,旗上绣着个狼头,狼眼血红,跟他的血狼旗有七分像。
“老爷子,”独臂汉子从他身后钻出来,压低声音,“查清楚了。
那王八蛋自称‘河西狼’,手下有一百多号人,全是西域那边跑过来的流民。
这三个月劫了至少二十批商队,货全卖到凉州去了。”
周继业没吭声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,呛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盯着那面黑旗,盯了很久。
“一百多号人?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老子二百一十七个人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。”
他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背对着独臂汉子,“让兄弟们把刀磨亮点。
今儿个夜里,老子带你们去收笔账。”
独臂汉子愣了愣:“老爷子,韩元朗那边……”
周继业没回头,大步往山下走。
“韩元朗请马三刀喝茶,老子替他收拾这窝马匪。
两清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客栈废墟。
二十几个汉子蹲在烧焦的房梁上,手里攥着刀,眼睛盯着官道尽头。
他们是马三刀的人,从狼回头调过来的,说是“将军有令,今夜有客”。
官道尽头烟尘腾起。
三十几匹青骢马踏碎夕阳,朝这边冲来。
打头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左眼蒙着块黑布,腰里别着两把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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