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忽然笑了。
他把空葫芦往旁边一扔,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刀——正是马横让周大牛还回来的那把。
刀刃上豁了三道口子,刀柄上那两个字还在。
“这把刀,”韩元朗把刀扔给马横,“老子还给你。”
马横接住,愣住。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后堂门口,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老韩将军当年砍你脑袋,是替凉州百姓砍的。
你劫了三年道,杀了十七个人,该砍。”他没回头,“可你后来又救了乔铁头一条命,杀了三个准葛尔亲卫。
一命抵一命,老子替凉州百姓,把这刀还你。”
马横攥着那把刀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忽然跪下,额头抵地,一动不动。
戌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周大牛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镶绿松石的短刀,盯了很久。
马三刀蹲在他对面,独眼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。
“马掌柜,”周大牛忽然开口,“那马横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马三刀没答话,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
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是你爹的拜把子兄弟。”他说。
周大牛愣住。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你爹,你娘,马横,还有老子,”他指着画像上的人,“当年五个人,拜过把子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张画像,盯了很久。
画像上只有一个人。
他忽然懂了。
那五个人,死了三个,剩下两个——马三刀和马横,一个守了二十年茶棚,一个在西域躲了二十年。
“马掌柜,”他抬起头,“您咋不早说?”
马三刀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说啥?
说老子有个兄弟,当了二十年马匪?”
他把画像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门外夜色沉沉,凉州方向的城墙上亮着三点火光。
“周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明儿个跟你爷爷说一声——那二十三个人的骨头,不用等到开春了。
马横知道埋在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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