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前来,一是试探崔厚态度与城防虚实,二是制造接触,留下话柄,三是……让那两位“医官”,有机会近距离“望”一眼这位“病重”的崔刺史。
“诊脉”未必需要伸手,“望”之一字,有时更能窥见真相。
“既已送达慰问,末将不便再打扰刺史静养,告辞!”李破干脆利落地抱拳,拨转马头。
“将军慢走。”崔厚在城头上拱手,看着李破一行人毫不留恋地离去,眉头却紧紧锁起。
这少年,来得突然,去得干脆,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,让他心中那股不安之感,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愈发浓重。
回程路上,石牙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破小子,这就完了?
咱们大老远跑一趟,就为了给那老狐狸送点破烂?
还后撤十里?
这他娘的憋屈!”
李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石牙哥,你可看出那崔厚,病在何处?”
石牙一愣,挠了挠头:“啊?
脸色是有点白,咳嗽也挺像那么回事……”
“他中气十足,眼神精明,所谓的‘病容’,多半是脂粉伪装。”李破语气肯定,“而且,你注意到他接礼时,伸手的动作了吗?
稳而有力,绝非久病缠身之人。”
石牙瞪大了眼睛:“你是说……他装病?”
“不止装病。”李破目光幽深,“城头守军看似稀疏,实则暗藏精锐,弓弩皆备,戒备森严。
他拒我入城,是心虚。
而他宁愿冒险收下我们这点‘薄礼’,也不愿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,是怕我们找到借口滞留生事……他在拖延时间,或者说,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?”石牙追问。
李破摇了摇头,望向漳州城方向,眼神冰冷:“不知道。
或许是等援军,或许是等某个消息,或许是……等我们粮尽自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冷冽:“不过,他既然‘病’了,我们这做下属的,自然要时常来‘探病’,聊表‘心意’才是。
传令下去,后撤十里,依令扎营。
另外,让侯三的斥候哨给我盯死了漳州四门,我要知道,连一只老鼠进出,是公是母,都得给我查清楚!”
“是!”石牙虽然还有些迷糊,但见李破胸有成竹,立刻大声应命。
队伍迎着将落的日头,向着漳水方向返回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这片布满疑云的土地上。
李破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坠,又想起那封密信上的“崔与‘鬼’通”。
鬼……究竟是谁?
这漳州城,他迟早要进去。
而进去的方式,或许不止攻城一种。
他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城池。
城,可以强攻,亦可……智取。
诊城如诊脉,需望闻问切。
今日,只是“望”了一眼。
好戏,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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