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两千准葛尔骑兵,现在剩三百多个。
你那四万五千西漠骑兵,被周继业那老东西攥在手里,动不了。
你现在就是条死狗,谁都能来踩一脚。”
脱欢终于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倔强的光:
“韩元朗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老子想让你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着看看,你哥脱脱临死前让人带的那句话,到底对不对。”
脱欢愣住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展开,递到他眼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粗犷:
“俺那弟弟蠢,被人骗了,别杀他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脱欢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久到眼眶发红,久到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哥……”他喃喃。
韩元朗把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脱欢,”他背对着他,“你哥临死前求谢长安别杀你。
谢长安没杀,老子也没杀。
可你要是再跟着巴图尔混,你哥那份人情,就白费了。”
申时三刻,野狼谷西三百里,巴图尔的营地。
巴图尔蹲在帐篷里,面前摆着那四百多块新刻的牌位。
右臂的伤口换了八回药,总算结了痂,可那道伤深可见骨,每动一下还疼。
“统领,”一个亲卫在他身边跪下,“探子回来了。
黑风口那边,石牙那五百人没动,周大牛那一百多人也没动。
凉州城墙上,脱欢还被关着,外头只有二十个兵。”
巴图尔手顿了顿。
他把手里的酒碗放下,抬起头。
“只有二十个兵?”
亲卫点点头。
巴图尔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韩元朗那老东西,”他喃喃,“这是把肉送到老子嘴边,等着老子去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,望着东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兄弟们把伤养好。
三天后,咱们去凉州城。”
亲卫愣住:“统领,黑风口那边不管了?”
巴图尔摇摇头。
“黑风口有石牙那个莽夫守着,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。”他说,“可脱欢在凉州城里,只要把他救出来,老子就多一条路。”
酉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陈瞎子和乌桓在居庸关蹲了三天了。
石牙那五百人在黑风口没动,周大牛那一百多人也在。
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,还在野狼谷西边养伤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陈瞎子蹲在居庸关干什么?”
谢长安接过红薯,咬了一口:“说是等着巴图尔动。
那老东西找到的铁矿,想等路通了再派人去挖。”
李破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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